他“啪”地一下将一张纸拍在桌上,上面写着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金刚不坏伤残险’,断手断脚,赔付纹银五百两!保费,每月仅需二十两!”
“‘视死如归阵亡抚恤险’,不幸殉职,一次性赔付一千两!保证你家里人下半辈子吃穿不愁,还能给你起一座大大的坟!保费,每月仅需五十两!”
他把那张纸拍在阿七面前,循循善诱:“阿七,你看你,年轻气盛,整天冲在第一线,多危险啊。买一份,给自己一个保障,也给老板我一份安心嘛。”
阿七看着那高昂的保费,再想想自己那已经变成负数的工钱,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发了疯的小牛犊,朝着唐不二就扑了过去。
结果,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一头栽进了他自己刚放的那桶“水淹七军阵”里,“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漫天臭水。他扑腾了半天,才湿淋淋地爬出来,头发上还挂着烂菜叶,那样子,比后院的落水狗还狼狈。
“哎呀,你看,风险无处不在吧。”唐不二摇着头,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惋惜地在账本上又添了一笔,“这笔衣物清洗费和精神污染费,就从你的阵亡抚恤金里预支吧。”
……
夜,深了。
有间客栈,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七和张子墨早就回房了,一个在算自己到底要打工多少年才能还清债务,一个在研究君子该如何面对一个不当得利的无良老板。
大堂里,唐不二躺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太师椅上,双脚翘在柜台上,看似已经睡熟了。
他怀里揣着那块温热的“虎煞”玉佩,脸上盖着那本写满了天文数字的工程预算单,嘴角,却在黑暗中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狐狸般狡黠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正在排着队朝他飞奔而来的美妙声音。
就在此时,客栈外的阴影里。
数十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客栈的四周。他们身法诡异,与黑夜融为一体,落地无声,连一只打更的野狗都没有惊动。
为首的,正是白天来过的冷剑。
他抬起头,看着客栈二楼那扇在夜风中,发出几声清脆“叮铃”声的窗户,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不屑的冷笑。
就凭这种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的玩意儿,也想防住他玄星宫最精锐的杀手“寒鸦”?看来,这客栈里除了那个厨子有几分古怪外,其他人,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的土鸡瓦狗。
他对着身后那些已经潜伏到位的黑影,轻轻地,做了一个优雅而冰冷的手势。
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