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客栈,像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怪兽,安静得有些诡异。
冷剑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不屑的弧度。就凭门口那只水桶,窗沿那几个可笑的铜铃,也想挡住他玄星宫的“寒鸦”?
痴人说梦。
他抬手,一个冰冷的手势,无声地划破了夜色。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射出。他们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悄无声息地越过那只散发着馊味的脏水桶,直扑客栈的门窗。
“叮铃——”
窗沿的铜铃刚刚发出一声清脆的预警,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剑气便已掠过,将那几个铜铃连同窗棂,一同绞成了粉末!
“轰!”
客栈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木屑纷飞!
数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大堂,手中长剑在昏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他们预想中会看到惊慌失措的店伙,或是空无一人的陷阱。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严阵以待的客栈三人。
后厨门口,老周横刀而立,那把斩骨刀的刀刃,比他身后的夜色还要深沉。
柜台前,阿七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变得通红。
张子墨站在阿七身侧,一手持账本,一手托着一把算盘,鼻梁上的水晶镜片,反射着一丝冰冷的光。
“螳臂当车。”一名率先冲入的黑衣弟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脚下不停,身形一晃,手中长剑便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最前方的阿七!
这一剑,又快又刁钻,封死了阿七所有的退路。
“跟你们拼了!”
被压抑了一整天的屈辱、被克扣工钱的悲愤、对未来债务的绝望,在这一刻,被这致命的一剑彻底点燃!阿七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体内的龙元丹药力和那六十年功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他不闪不避,甚至都忘了运起那无名秘籍的防御法门,只是遵从着最原始的愤怒,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对着那道刺来的剑光,一拳轰出!
拳未至,一股狂暴的拳风便已呼啸而出,竟隐隐带着龙吟虎啸之声!
那名黑衣弟子脸上的不屑还未散去,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他想变招,却已来不及。
“砰!”
拳头与剑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想象中长剑贯体的场面没有出现。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在接触到阿七拳头的瞬间,竟像面条一样弯曲,随即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
而那摧枯拉朽的拳劲,余势不减,重重地印在了那名弟子的胸口!
“噗!”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而出,接连撞碎了三张桌子,最后像一袋破麻袋般摔在墙角,当场昏死过去。
战斗,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找死!”
其余的“寒鸦”弟子又惊又怒,立刻分出两人,左右夹击,剑光如网,罩向阿七。
就在此时,张子墨动了。
他手中的算盘猛地一抖,“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数十枚算珠如同漫天花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射向另一名扑来的敌人。
那敌人冷笑一声,长剑一挽,便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将算珠尽数挡开。可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股无形的,针刺般的锐气,悄然锁定了他的眉心。
《心剑》秘技,意在剑先!
那弟子心中大骇,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无形的一剑,脸颊上却已被划开一道血口。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文弱的账房先生,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打算盘的,怎么也会如此诡异的剑法。
整个大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唐不二,在战斗爆发的第一个瞬间,就有了动作。
“哎哟我的娘欸!杀人啦!”
他发出一声足以媲美杀猪的夸张尖叫,脚下仿佛被油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肥硕的身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完美地避开了一道交错而过的剑气。
他的后脑勺“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坚硬的柜台棱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