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队约百骑的队伍正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冲来!
看装束,灰蓝色军服,德式钢盔,装备精良,马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是国民党骑兵!而且是中央军的嫡系骑兵部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虽然是游击区,但平日少有国民党正规军活动!
铁蛋心头一紧,立刻大喝:“全体都有!战斗准备!一排、二排抢占左侧土坎!三排、机枪班右侧树林!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第一枪!通信员,立刻给军区发报,报告情况!”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令行禁止,迅速展开防御阵型。俘虏们被押到后方看管起来。
国民党骑兵转眼即至,在距离铁蛋阵地约三百米处缓缓停下。为首一名军官,三十多岁,面皮白净,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用马鞭指着铁蛋这边,高声喝问:
“前面是哪部分的?为何在此聚众持械?还有那些被捆着的,是什么人?”
铁蛋示意战士们稳住,自己走到阵地前,朗声回答:“我们是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特务团,在此执行剿匪任务!阁下是哪部分的?为何擅入我防区?”
“八路军?”那军官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剿匪?我看是匪剿匪吧!我怎么听说,这一带最近有‘假八路’祸害乡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该不会就是你们吧?那些被捆的,莫不是被你们劫掠的百姓?”
话语中的挑衅和栽赃意味极浓!
铁蛋心头火起,但强行压下,沉声道:“阁下慎言!我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这些俘虏是冒充我军、为害一方的土匪,有大量人证物证!倒是阁下,率大队骑兵未经通报进入我活动区域,意欲何为?如今国共合作抗日,贵部此举,恐怕不妥吧?”
“合作抗日?”军官嗤笑一声,“合作,也得看跟谁合作。有些人明着抗日,暗地里扩张势力,抢地盘,害百姓,跟土匪何异?本团长奉上峰命令,巡防地方,保境安民!既然遇到可疑武装,自然要查个清楚!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检查!还有那些‘土匪’,交给我们带走审理!”
图穷匕见!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和吞并!不仅要缴他们的械,还要抢走俘虏和战果!一旦服软,不仅特务团威名扫地,这些俘虏落到对方手里,影法师的线索很可能被掐断,甚至被反咬一口!
铁蛋身后的战士们已经怒目圆睁,手指扣上了扳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铁蛋的大脑飞速运转。打?对方是精锐骑兵,人数相当,装备可能更好,而且一旦开火,就是破坏统一战线的大事件,正中影法师和那些顽固派下怀!不打?任由对方欺辱、缴械?绝不可能!
“阁下是要挑起摩擦,破坏抗战吗?”铁蛋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军在此剿匪,证据确凿,俘虏必须带回根据地依法处置。贵部若无他事,请立刻离开!否则,一切后果,由贵部承担!”
“后果?”军官脸色一沉,马鞭一挥,“我看你们就是土匪!全体都有——”
就在他准备下令冲击的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高喊:“住手!郑团长住手!”
又一骑飞奔而来,马上是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像个文官。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国民党骑兵军官旁边,急声道:“郑团长!误会!这是误会!上面刚来的急电,命令各部不得与八路军发生冲突!快收队!”
那郑团长脸色变幻,狠狠瞪了铁蛋一眼,又看了看中年文官手中的电报,显然极不甘心,但军令如山,他咬了咬牙,猛地调转马头:“我们走!”
百骑骑兵如来时一般,卷起烟尘,迅速远去。
那中年文官这才松了口气,对铁蛋方向拱了拱手,高声道:“八路军兄弟,对不住!郑团长性子急,误会了!贵部继续执行任务,我等告辞!”说完,也拨马追了上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铁蛋的心却沉了下去。
太巧了。这支国民党骑兵的出现,那个郑团长的强硬挑衅,以及最后时刻“恰好”赶来的制止……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和“性子急”吗?
还是说,这就是影法师与某些势力“配合”的一次试探?一次针对他铁蛋,或者说,针对王二娃不在时特务团的武力恐吓与政治讹诈?
他想起王二娃昏迷前说的“内外之敌”。
看来,这“内”敌的冷箭,已经迫不及待地射出来了,而且如此明目张胆!
“团长,现在怎么办?”一连长走过来,心有余悸。
铁蛋望着骑兵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原计划不变,急行军返回根据地!同时,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详细上报军区!要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