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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老鸦岭的篝火(2 / 2)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晃了晃——王二娃脱力,铁蛋重伤。但他们都没倒,就这么站着,在寒风中紧紧拥抱。

几秒钟后,王二娃松开手,眼睛在铁蛋脸上扫过,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都活着。”他说,声音有点哽,“好。”

铁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沫子。

“快,扶他们坐下!”陈启明反应过来,连忙帮着搀扶伤员。

篝火旁一下子拥挤起来。“青松”已经打开了他的皮包——里面像个微型医疗站,有更多的绷带、磺胺粉,甚至还有一小瓶酒精。

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分配所剩不多的饮水。

铁蛋的伤最重。左臂是贯穿伤,子弹从肱二头肌穿出,打断了桡神经。现在整条左臂无法抬起,手指也只能勉强动一动。

“可能会落下残疾。”“青松”检查后,低声对王二娃说。

王二娃没接话,只是用热水给铁蛋擦拭脸上的污血。

“没事。”铁蛋反倒安慰他,“右手还能用,照样打鬼子。”

“其他人呢?”王二娃问。

铁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大栓的腿保不住了,弹片卡在膝盖骨里。小李子肺被打穿了,能撑到现在是命大。老孙、小马、二狗子……”他报了一串名字,“都留在‘一线天’了。”

每报一个名字,篝火旁就安静一分。

“他们掩护我们撤的。”铁蛋继续说,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最后一波,鬼子冲得太猛,老孙抱着集束手榴弹冲进去了。炸开了一条路,我们八个才能爬出来。”

他顿了顿:“对了,鬼子的指挥官,那个大队长,被赵大栓临死前用大刀劈了。我看见的,脖子砍开一半。”

王二娃点点头。

他想起赵大栓,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山东汉子,吃饭总是蹲在角落,把好菜让给新兵。上次发津贴,他全托人捎回老家,说娘病了,弟弟要娶媳妇。

现在他留在“一线天”了。

永远留下了。

“二娃哥,”铁蛋突然问,“方教授他们……”

“活着。”王二娃说,“方教授刚做完手术,能不能挺过去,看今晚。”

“那就好。”铁蛋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岩石上,“那就没白死。”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没白死。

为了专家能活下来,为了知识能传递下去,为了这个国家未来能站起来——所以他们的死,不是白死。

篝火噼啪作响。

陈启明把最后一点炒面分给大家,每人只能分到一小撮,混着热水,勉强果腹。受伤的战士忍着疼,不敢呻吟出声,怕影响其他人休息。

王二娃坐在铁蛋旁边,看着跳跃的火光。

“二娃哥,”铁蛋轻声说,“你知道吗,老孙冲出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团长,我老孙没给特务团丢人。’”

王二娃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场景:硝烟弥漫的峡谷,残破的阵地,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抱着捆成一束的手榴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敌群。

他没给特务团丢人。

他们都没丢人。

“睡吧。”王二娃说,“我守夜。”

铁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鼾声就响起来了——那是极度疲惫后的沉睡。

王二娃站起来,走到外围哨位。

小刘和另一个战士在警戒,眼睛熬得通红。

“你们去睡,后半夜我值班。”王二娃说。

“团长,您也——”

“这是命令。”

小刘犹豫了一下,还是服从了,和同伴退回篝火旁。

现在,只剩王二娃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老鸦岭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冰碴子。他抬起头,看见满天星斗——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时代,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整个夜空。

他想起现代的那些夜晚,在特种部队训练时,也常看星星。那时想的是任务、是荣誉、是身为军人的责任。

现在想的,还是责任。

但这份责任,比那时沉重千万倍。

四十七条命换三条命,值吗?

如果从数学上算,不值。

但如果从历史的长河看——方敬之的知识能保护成千上万条通讯线路,能培养出新一代的通讯人才;陈启明能改进武器,让更多战士有更好的装备;“青松”虽然身份不明,但显然是重要人物。

他们的价值,无法用数字衡量。

可那些牺牲的战士呢?他们就没有价值吗?老孙家里有老母亲,赵大栓有生病的娘和待娶亲的弟弟,小马才十七岁,参军时说等打跑了鬼子,要回家娶村头的翠花……

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有牵挂。

而现在,故事断了,牵挂成了永远无法抵达的念想。

王二娃的手握紧了枪。

“华夏英灵殿……”他低声说,“如果你们真的在,请记住他们。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

风还在吹。

但这一次,王二娃仿佛真的听到了回应——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星空中睁开,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群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流血的人。

那些眼睛里有赞许,有悲悯,有传承千年的守护意志。

王二娃站直了身体。

他忽然明白了,英灵殿不是外挂,不是金手指,而是一种责任。那些英魂把力量借给他,不是让他成为超人,而是让他能替他们继续守护——守护这个多灾多难却从未屈服过的民族。

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压抑,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会继续。”他对着星空说,“直到最后一口气。”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苍凉。

王二娃端起枪,眼睛扫视着黑暗中的山林。

今夜还很长。

但篝火还在燃烧。

只要火不灭,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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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方敬之的烧退了。

老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蒙蒙的晨光,以及王二娃布满血丝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我们……还活着?”方敬之声音微弱。

“活着。”王二娃点头,“弹片取出来了,您得静养。”

方敬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梦见了很多古人……华佗、张仲景、孙思邈……他们在教我辨认草药,教我针灸穴位。”

王二娃心头一震。

“那是个好梦。”他说。

方敬之看着他,眼神复杂:“王团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二娃笑了,笑容里有十六岁少年的青涩,也有历经百战后的沧桑。

“我是王二娃。”他说,“一个放羊娃,一个八路军战士,一个……守护者。”

晨光渐亮,篝火将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山下的公路上,日军的摩托车队正在集结。为首的军官拿着望远镜,看向老鸦岭的方向。

“找到他们了。”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这一次,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