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天庭。
星宿意志分身一步踏入,身影尚未凝实,便已将《治乱图》与《开蒙图》两幅画卷掷出。
画卷化作两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投向天庭最深处的气运池。
那里,一幅残卷与六幅完整画卷正静静沉浮,散发着各自独特的道韵。
存,争,律,守,破,归,治,教。
元莲仙尊遗留的十景图,其关键的八幅,在此刻,跨越了数百万年的时光,于天庭的底蕴深处,完成了首次聚合。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共鸣,并非响起于耳边,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生灵的意志最深处。
仿佛是沉睡了万古的古神,睁开了双眼。
下一瞬,整个中洲,天翻地覆。
一座凡人城池,病榻上,一个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的老者,正对着满堂儿孙吃力地交代后事。
“我这辈子……到头了,你们……”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纯净无暇的白光穿透了墙壁,温柔地笼罩在他身上。
老者枯败的身躯里,一股温热的生命源流凭空涌现,冲刷着他衰竭的脏器。
他浑浊到几乎看不清人影的双眼,竟迅速褪去灰白,重获清明。
“爹?您的脸色!”
床边的儿子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眼前的父亲,脸上的死气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老者自己也僵住了,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那久违的力量感让他心头剧震。
“我……我好像,还能再活个几年。”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另一处偏僻村庄,茅屋里,一个五岁的孩童痛苦地蜷缩在母亲怀中,身体因为长年的病痛而微微抽搐。
就在那道白光穿透屋顶的瞬间,孩童骤然一颤,紧锁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
折磨他多年的病灶,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抹去。
“娘,我……不难受了。”他睁开眼,露出了一个孩子本该有的澄澈笑容。
中洲大地之上,亿万万类似的奇迹,在同一时刻上演。
田垄间的农夫,感觉常年劳作留下的腰伤瞬间痊愈,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城郭里的工匠,发现困扰自己多年的眼疾不药而愈,目力甚至比年轻时更加锐利。
就连那些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孩,啼哭之声都比平日洪亮了数倍,充满了生命原始的野性。
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它不分贵贱,不分老幼,不问善恶,公平地普照着中洲的每一个凡人。
“天降祥瑞!”
“是哪位仙人显灵了!”
无数凡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朝着天空的方向,激动地跪倒在地,虔诚叩拜。
天庭,精算阵内。
星宿仙尊的本体盘坐于阵眼,她身后的星宿棋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
她并未理会下方凡间的鼎沸人声,目光穿透层层殿宇,直抵一座尘封的秘殿。
殿内,悬挂着一幅孤零零的自画像。
画中之人,正是元莲仙尊。
此刻,这幅沉寂了数百万年的画卷,其表面正荡漾开一圈圈几乎不可见的生机涟漪。
画上元莲仙尊嘴角那抹万古不变的温和笑意,此刻,似乎多了一分鲜活的人气。
“元莲仙友,你的道,开始回应这个时代了。”
星宿仙尊的意志在秘殿中回荡,冰冷而宏大。
“你留下的种子,开始发芽了。”
她话音刚落,中洲的天空,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雷鸣,而是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在为某种存在的降临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中洲上空,蔚蓝的天幕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浪潮瞬间覆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