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故地重游(1 / 2)

清晨七点,城市还未完全苏醒,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云顶之巅”的地下车库,汇入稀疏的车流中。

林栀坐在副驾驶,身上穿着轻便的休闲装,但衣领内侧缝着一个纽扣大小的定位器,手腕上戴着一只看起来普通却内置了紧急警报功能的手表。她的背包里,放着那个存有“诱饵文件”的U盘,以及一部经过陆北辰改造的、能屏蔽大部分信号干扰的专用手机。

沈司珩开车,神色专注,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跟在后面的两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那是陆北辰安排的人,负责外围策应和实时监控。

“紧张吗?”沈司珩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诚实地点点头:“有点。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他到底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对我外婆的研究这么执着。”林栀转回头,看向沈司珩,“也好奇……我们选的这个地方,会让他有什么反应。”

他们选的地点,不是“Gardener”指定的城南废弃植物园,而是城西——那个陆北辰追踪到信号源所在的区域附近,一个半废弃的社区公园。那里曾经是这片老城区唯一的绿地,但近年因为规划调整和居民搬迁,已经鲜有人至。最重要的是,公园对面就是陆北辰定位到的那个老旧小区,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布控。

但前往城西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地方——那所已经废弃多年的孤儿院旧址。

车开上那条熟悉的道路时,林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街道两旁的店铺换了招牌,楼房也重新粉刷过,但整体的格局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加破败,更加……萧条。

“要……下去看看吗?”沈司珩忽然问,车速慢了下来。

林栀看着窗外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柱上“慈心儿童福利院”的字牌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院子里杂草丛生,那棵曾经茂盛的老槐树还在,但枝叶稀疏,显得垂垂老矣。

“我们时间够吗?”她问。

“绕一下,十分钟。”沈司珩说,已经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下车,走到铁门前。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着,但从栏杆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倒塌的秋千架,破裂的水泥乒乓球台,还有那栋三层小楼,窗户玻璃几乎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无神的眼睛。

“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林栀轻声说。

沈司珩站在她身边,看着那栋楼:“我记忆里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只是那时候更热闹些,虽然……也不算什么好的热闹。”

林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些欺负人的大孩子,那些冷漠的工作人员,那些日复一日的孤独和不安。

“但也有一些好的回忆。”她忽然说,指向院子角落,“你看那里,那棵槐树下,是我们以前的图书角。虽然书都很旧,还缺页,但那是整个孤儿院我最喜欢的地方。”

沈司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你总是霸占着那本《植物图鉴》,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看得津津有味。还会指着图片告诉我,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草。”

林栀惊讶地转头看他:“你记得?”

“记得。”沈司珩看着她,“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林栀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暖暖的,软软的。她伸手握住沈司珩的手,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宁静。林栀掏出手机,是陆北辰发来的消息:

【陆北辰:定位显示你们在孤儿院旧址?计划有变?】

林栀回复:

【林栀:路过,看看。很快走。】

【陆北辰:OK。顺便说一句,我刚截获到一条从目标区域发出的加密信号,内容很短,但提到了‘故地’和‘重逢’。你们在那儿,可能刺激到他了。】

林栀的心一紧,把手机拿给沈司珩看。

沈司珩看完消息,眉头皱起:“看来,他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我们还要继续去公园吗?”林栀问,“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沈司珩沉思片刻,摇头:“不,计划不变。他知道我们在孤儿院,反而可能认为我们会因为‘暴露’而改变计划。我们就按原计划去公园,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如果他在公园有埋伏呢?”

“陆北辰的人已经提前三个小时在那里布控了。”沈司珩说,“没有发现异常。而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他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动手。他花了这么多年布局,不是为了简单地伤害你。他想要的是你外婆的研究成果,而你,是拿到成果的钥匙。”

林栀觉得有道理。她最后看了一眼孤儿院的铁门,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走吧。”

两人回到车上,继续驶向目的地。但林栀的心里,总是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刚才在孤儿院门口,她似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某个黑暗的窗口投射出来,落在她身上。

是错觉吗?还是……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能自己吓自己。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那个半废弃的社区公园附近。沈司珩没有开进停车场,而是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从这里走过去,大概五分钟。”沈司珩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准备好了吗?”

林栀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设备,又摸了摸背包里的U盘,点头:“准备好了。”

“记住,”沈司珩捧住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按警报。我们会在一分钟内赶到。”

“嗯。”林栀点头,然后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一定。”

林栀下了车,背着背包,独自走向公园。沈司珩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已出发。保持隐蔽,等我指令。”

耳机里传来几声简洁的“收到”。

林栀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这一带确实很荒凉,路边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偶尔有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警惕地看她一眼,又飞快地跑开。

下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水泥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林栀的背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

公园的入口就在前面了——一个已经掉漆的拱形铁门,上面“社区公园”的牌子歪斜地挂着。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林栀在门口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公园比想象中还要荒芜。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原本的步道被疯长的植物覆盖,几乎看不见。几个生锈的健身器材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滑梯和秋千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铁架。

林栀按照事先约定的地点,走向公园中央那个已经干涸的喷水池。池子边缘的大理石开裂了,缝隙里长出了顽强的野草。

她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林栀在喷水池边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下,把背包放在身边。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五十八分。

两点五十九分。

三点整。

没有人出现。

林栀皱起眉,警惕地环顾四周。难道是对方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或者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拿出手机,想给沈司珩发消息问问情况,却发现手机信号格空了——这里被屏蔽了信号。

林栀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按下手表上的紧急警报按钮,但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应。手表上的指示灯也没亮。

所有通讯都被切断了。

她站起身,准备按照预案撤离——如果三点十分对方还没出现,或者通讯中断,她就立刻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小栀子,你很守时。”

林栀猛地转身。

喷水池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瘦高,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和深色长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学者,温和,儒雅,甚至有点书卷气。

和林栀想象中的“变态跟踪狂”形象,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