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了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爱她的人。
“直接回家吗?”陈助理问。
沈司珩看向林栀:“你想先去哪儿?”
林栀想了想:“去植物园。”
“现在?”沈司珩皱眉,“你该休息了。”
“我想看看。”林栀坚持,“就一眼。看看那些植物……它们还在等我。”
沈司珩妥协了:“好。”
车子驶向植物园。夜已经很深了,园区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保安亭亮着灯。张主任接到电话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林栀下车,连忙迎上来:“林博士!您回来了!没事吧?我在新闻上看到马来西亚那边有火灾……”
“我没事。”林栀微笑,“植物怎么样?”
“都很好!新的培养基今天早上就到了,实验都恢复了。”张主任说着,打开园区大门,“就是大家都很担心您……”
林栀走进植物园。夜色中的温室像一座沉睡的玻璃宫殿,里面的植物在月光下静静生长。她走到自己常待的工作台前,打开灯——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笔记本摊开着,记录到一半的数据,旁边还放着她没喝完的半杯水。
“林博士,”张主任小心翼翼地问,“马来西亚那边……还顺利吗?”
林栀看着温室里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轻声说:“很顺利。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转身看向沈司珩:“我想明天就开始整理数据,准备公开材料。”
“不用这么急。”沈司珩说,“你可以休息几天。”
“我不累。”林栀摇头,“相反,我现在充满了力量。外婆和妈妈把接力棒交给了我,我要好好跑下去。”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沈司珩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的坚定光芒。
“好。”沈司珩笑了,“都听你的。”
离开植物园,回到“云顶之巅”的公寓时,已经接近凌晨。陆北辰和安娜各自去了客房——沈司珩邀请他们暂时住下,毕竟现在还不算完全安全。
林栀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洗掉一身疲惫和烟尘。出来时,沈司珩已经煮好了热牛奶,放在床头。
“喝了再睡。”他说。
林栀乖乖喝掉牛奶,然后爬上床。沈司珩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
黑暗中,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倒扣的星河。
“沈司珩。”林栀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战友’?”
沈司珩低笑:“算。同生共死的战友。”
“那……战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当然。”
林栀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那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我……”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爱你。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你是沈司珩,也不是因为你救过我。就是……爱你这个人,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控制欲、你的固执、你偶尔的幼稚……”
沈司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林栀继续说,“当我差点死在火场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就这么死了,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对你说这句话。”
黑暗中,她能听到沈司珩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克制。那是一个男人对他深爱的女人的、倾尽所有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十二年等待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林栀热烈地回应他,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身体紧紧贴着他。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所有的情感。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喘息。沈司珩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也爱你,林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在我心里住了那么久,久到……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捧起她的脸,在黑暗中凝视她的眼睛:“所以,不用怕太快。我们浪费了十二年,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费了。”
林栀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沈司珩,”她哽咽着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都要在一起。”
“好。”沈司珩吻去她的眼泪,“一直在一起。”
他们相拥着入睡,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流浪者。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黎明前的黑暗笼罩大地。
但晨光终会到来。
就像他们的人生,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和等待,终于迎来了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