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班霍夫大街上,三名游客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揣着鼓鼓钱包、脸上写着“我很富有但请别抢我”的观光客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气场的话。
“我说,咱们非要打扮得像个移动的钞票展示柜吗?”陆北辰拽了拽脖子上那条爱马仕印花丝巾,表情像是被强迫穿上了刺猬外套,“这玩意儿勒得我喘不过气,而且这个花色……恕我直言,像是我奶奶的沙发套复活了。”
林栀凑近看了看,诚恳地说:“其实挺配你这件骚粉色衬衫的。”
“这是珊瑚粉!”陆北辰抗议,“而且这是为了融入环境!班霍夫大街,全球最富有的街道,人均穿搭预算够买我三个黑客设备库。我这是战术伪装!”
“战术到需要喷这么多古龙水?”沈司珩走在他另一侧,目不斜视,语气平静,“三米外就能闻到,这已经不算伪装,算化学武器攻击了。”
陆北辰:“……”
林栀憋着笑,伸手挽住沈司珩的胳膊。后者今天穿着一件看似简单但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肩宽腿长,再加上那张即使放在瑞士这种高颜值国度也毫不逊色的脸,已经收获了不下十个路人的注目礼。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林栀小声吐槽,“知道刚才那个咖啡店女服务员为什么多给了你两块巧克力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打包塞进瑞士卷里带走。”
沈司珩挑眉:“你数了?”
“我当然数了。”林栀理直气壮,“作为你的合法未婚妻,我有责任监控一切试图投喂你的可疑人员。特别是当投喂物是瑞士顶级手工巧克力时——那两块至少值五十瑞郎呢。”
沈司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两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给林栀:“上交组织。请领导查验是否有毒。”
林栀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经过本领导亲自试毒,确认安全无毒,且味道优秀。建议批量采购作为战略储备物资。”
陆北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二位,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拍《美食恋爱真人秀》的。而且……”他压低声音,“十点钟方向,那两个看报纸的,已经跟了我们两条街了。”
沈司珩连头都没转,自然地揽过林栀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笑起来——从跟踪者的角度看,这就是一对普通情侣在打情骂俏。
“左边那个穿棕色夹克的,右手虎口有长期握枪的茧子。”沈司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右边戴帽子的,走路姿势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但不是罗森塔尔家的风格。”
“你怎么知道不是?”林栀配合地靠在他肩上,装作在看街边橱窗。
“罗森塔尔家的私兵有种特别的傲慢——毕竟服务的是欧洲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沈司珩带着她拐进一条侧街,“这两个人太专业,太低调,更像是……”
“职业情报人员。”陆北辰接话,他已经悄悄打开了藏在眼镜腿上的微型摄像头,“我拍到了正脸,正在数据库里比对。啊哈,匹配到了——瑞士联邦情报局的外勤。看来咱们的瑞士朋友也对这次会面很感兴趣。”
林栀眨眨眼:“所以我们现在是被三国情报人员盯着的香饽饽?王组长代表的国安部,伊丽莎白可能派来的人,现在加上瑞士官方……压力有点大啊。”
“换个角度想,”沈司珩推开一扇古董店的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说明我们很重要。重要到值得这么多人放下手头工作,专门来看我们逛街。”
古董店里弥漫着旧木头、羊皮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正戴着放大镜研究一本厚厚的古籍,只抬头对他们点了点头,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王组长提供的安全点之一——表面上是一家经营不善、随时可能倒闭的古董书店,实际上是国安部在苏黎世经营了二十年的情报站。
“后院。”沈司珩对店主说了两个字的暗号。
老先生头也不抬,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三下。书架后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
“这设计……”林栀跟着沈司珩往下走,忍不住吐槽,“和伊丽莎白的实验室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们搞秘密工作的是不是都对‘书架后的密室’有情结?”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因为好用。”陆北辰最后一个下来,书架在他们身后合拢,“再说了,你指望在这种老城区挖个地下基地?市政规划部门会发疯的。”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摆放着现代化的通讯设备和几台电脑。墙上挂着一幅苏黎世老城区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做了标记。
“条件简陋,凑合一下。”沈司珩脱下大衣挂好,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离会面还有四个小时。陆北辰,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有,而且很精彩。”陆北辰已经坐在另一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首先,罗森塔尔家族内斗升级了。保守派的新领袖——奥托的堂弟弗里德里希——昨天在家族会议上公开指责伊丽莎白‘玷污家族荣誉’,要求永久剥夺她的继承权。”
林栀倒了三杯水过来:“听起来像是反派标准台词。”
“更精彩的在后面。”陆北辰敲了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这是苏黎世歌剧院昨晚的演出散场时拍到的。看这个穿深蓝色晚礼服的女人——”
画面放大,虽然像素有限,但能清楚认出那是伊丽莎白。她挽着一个银发老人的手臂,正微笑着和周围的人交谈。
“她旁边的老人是汉斯·穆勒,瑞士国民院前议长,改革派的重要支持者。”陆北辰解说,“他们一起出席了《魔笛》的首演,在贵宾包厢里待了三个小时。根据我截获的通讯,期间至少有五个重要人物‘偶然’路过那个包厢,和伊丽莎白进行了短暂交谈。”
沈司珩盯着屏幕:“她在争取政治支持。”
“而且很有成效。”陆北辰调出另一份文件,“今天上午,三家瑞士主要报纸的文化版都刊登了歌剧院演出的报道,其中两份‘不经意’地提到‘罗森塔尔家族的女继承人也出席了这场文化盛宴’。用词非常微妙——不是‘通缉犯’,不是‘争议人物’,而是‘女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