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若有所思：“她在重塑自己的公共形象。从一个躲在山里的科学狂人，变回一个参与社会活动的贵族名媛。”
“聪明。”陆北辰打了个响指，“所以今天的会面，可能不只是给我们看研究成果那么简单。她可能需要我们配合演一出戏——比如，让外界看到，她获得了重要科学家的支持。”
沈司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会面地点是这里，老城区的‘智慧之泉’书店。前后三条街，建筑都是十七、十八世纪的砖木结构，窗户多，视野复杂。陆北辰，我需要所有可能狙击点的实时监控。”
“已经在做了。”陆北辰指了指屏幕上的十几个小窗口，“我控制了那区域的十二个市政摄像头，加上我们自己的六个微型无人机——伪装成鸽子，技术部门的新玩具，可爱吧？”
林栀凑过去看，果然，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的是从空中俯瞰的街道画面，偶尔还能看到“鸽子”的翅膀。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支机械鸟部队？”她感叹，“科技进步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怕就对了。”陆北辰咧嘴笑，“等会儿这些‘鸽子’还能发射微型麻醉针，有效射程二十米。如果情况不对，我能让整条街的人都打个愉快的盹儿。”
沈司珩继续研究地图：“林栀，你的任务是全程跟在伊丽莎白身边。无论她带你去哪里，看什么，都要保持近距离。陆北辰会在你的耳钉里植入通讯器，我会在隔壁建筑提供掩护。”
“那你呢？”林栀问。
“我演你的保镖。”沈司珩从背包里拿出一套黑色西装和一副墨镜，“毕竟，一个拥有突破性基因编辑技术的科学家，身边不带个安保人员说不过去。”
林栀看着他换上西装、戴上墨镜，突然笑出声。
“怎么了？”沈司珩整理袖口。
“没什么。”林栀眼睛弯弯的，“就是觉得你这造型……挺像《黑客帝国》的。就差一句‘我知道功夫’了。”
沈司珩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我会功夫这件事，不是早就证明过了吗？在缅甸雨林，一个人撂倒了八个雇佣兵那次。”
“啊，对。”林栀点头，“那次你回来还说‘对方战斗力太弱，打得不过瘾’。沈先生，您知不知道您这种凡尔赛式发言很招人恨？”
陆北辰在旁边幽幽地补充：“而且他打完架连发型都没乱。我当时就在想，这人要么是超级赛亚人，要么用了超强定型发胶。”
沈司珩无视了这两人的调侃，看了眼手表：“还有三个小时。林栀，你需要背熟这些资料。”他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伊丽莎白过去五年发表的所有论文摘要，以及罗森塔尔家族主要成员的详细档案。
林栀接过平板，找了张椅子坐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她看书时有个习惯——会不自觉地咬下嘴唇，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沈司珩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去检查装备。陆北辰凑过来，用气声说：“说真的，你俩这状态切换能力，不去演戏可惜了。刚才还在斗嘴，下一秒就进入特工模式。”
沈司珩检查着手枪的弹夹，头也不抬：“你不是也一样？三分钟前还在吐槽丝巾，现在已经在监控十几个画面了。”
“那不一样。”陆北辰靠在桌边，“我是专业人士。你俩是业余选手强行升级成职业组——而且成绩还不错。这很不科学。”
沈司珩把枪插进腋下枪套，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爱情和求生欲，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种升级动力。”
陆北辰愣了愣，然后摇头笑了：“行，你这情话水平也升级了。从‘商业报告体’进化到‘哲学金句型’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的苏黎世老城区，阳光正好。游客们穿梭在鹅卵石街道上，咖啡馆飘出浓缩咖啡的香气，钟楼传来整点的报时声。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而在这些古老建筑的某个地下室里，三个人正为几个小时后的一场会面做着准备——一场可能改变基因编辑技术未来走向的会面，一场可能决定一个古老家族命运的会面，一场可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再也回不来的会面。
林栀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好对上沈司珩看过来的目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清楚：我在，别怕。
林栀笑了笑，低头继续看资料。
她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她也知道，无论这场风暴有多猛烈，至少她不是一个人面对。
这就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