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终极对决(1 / 2)

苏黎世港口第三仓库区在雨夜中看起来像一片钢铁坟场。生锈的集装箱堆成歪斜的高塔,破碎的路灯在积水里投下鬼魅般的倒影,唯一的声响是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单调节奏——以及陆北辰在加密频道里持续的、充满艺术感的抱怨。

“我说,这些反派选老巢能不能有点创意?”他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传来,“废弃仓库、地下实验室、深山古堡……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火山基地了?要不要再配只白猫,一边撸一边说‘我很失望,林博士’?”

林栀蹲在仓库区外围的一处阴影里,雨水顺着防水外套的帽檐滴落。她调整了一下夜视镜,没好气地回应:“陆北辰,专心监控。等会儿你要是让哪个摄像头突然失灵,我就告诉伊丽莎白你上次黑进她私人相册的事。”

“那是为了安全检查!”陆北辰抗议,“而且我只看了三秒就退出来了——等等,你怎么知道?”

沈司珩的声音插进来,平静得像是坐在咖啡馆里:“因为伊丽莎白告诉我了。她说你的技术不错,但品味很差,居然把她的童年照片设成电脑壁纸。”

陆北辰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频道里传来他悲愤的控诉:“你们这是侵犯黑客隐私!而且那照片多可爱啊,八岁的伊丽莎白抱着一盆栀子花,笑得像个小天使——嗷!”

最后那声惨叫是因为伊丽莎白的声音加入了频道:“陆顾问,等这件事结束,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的‘审美教育’问题。现在,目标仓库是C-7号,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林栀的心跳加快了。卡尔果然在这里。而且只带了一个人——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陷阱。

“我查了仓库结构图。”陆北辰迅速回归专业状态,“C-7号原本是冷藏库,墙壁有隔热层,信号屏蔽效果好。只有一个入口,但通风管道系统复杂。另外,仓库里检测到微弱的电磁信号,可能是某种干扰设备。”

沈司珩蹲在林栀身边,检查着手里的装备:“伊丽莎白,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很冷静,“我的人已经包围了仓库区所有出口。警察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按照约定,我们只有十五分钟问出真相。”

林栀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气味混合着港口特有的铁锈和柴油味,冰冷地灌入肺里。她想起卡尔在会议室里温和的笑容,想起他说“真正的科学家绝不会用科学来伤害他人”时的诚恳表情。

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

“走吧。”沈司珩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林栀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时,温度互相传递。

他们穿过雨幕,像两个融入黑夜的影子。仓库区的监控已经被陆北辰接管,画面定格在无人的状态。唯一需要避开的是偶尔驶过的巡逻车——伊丽莎白已经打点好了,但谨慎总是对的。

C-7号仓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沈司珩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栀在侧面掩护,自己轻轻推开门。

仓库里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邪恶实验室的阴森恐怖,也没有秘密基地的高科技炫酷。这里更像一个……被遗弃的植物园。

巨大的冷藏库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种在花盆里,有些种在培养液中,还有些用支架固定着,藤蔓爬满了生锈的货架。空气中弥漫着湿润土壤和植物汁液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仓库中央,卡尔·冯·罗森塔尔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毛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不是保镖,看起来更像是助手,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请进,林博士,沈先生。”卡尔抬起头,露出那种熟悉的温和微笑,“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伊丽莎白也来了吧?她总是这么急性子。”

伊丽莎白从门口走进来,雨水从她的风衣上滴落:“卡尔叔叔,游戏结束了。”

“游戏?”卡尔笑了,轻轻合上笔记,“亲爱的侄女,这不是游戏。这是……谢幕演出。”

他慢慢站起身,毛毯滑落在地。林栀这才注意到,他比在城堡时看起来更瘦弱,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不是装的,是真的身体不好。

“您生病了。”林栀脱口而出。

卡尔点头:“晚期肺癌,扩散了。医生说还有三个月,但我觉得他们太乐观了。”他走到一盆植物前,手指轻轻抚摸叶片,“所以你看,我没有时间了。必须在离开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他转向林栀,眼神复杂:“你很像你外婆。不是长相,是那种眼神——像火一样,烧尽一切虚伪和妥协的眼神。她当年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说‘卡尔,你错了’。”

林栀握紧了拳头:“您认识我外婆?”

“何止认识。”卡尔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怀念的苦涩,“我们是同学,是合作伙伴,也是……恋人。或者说,我以为我们是恋人。”

他走到仓库一角,打开一个老旧的冷藏柜。里面不是试剂,而是厚厚一叠泛黄的信件和照片。他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实验室前,笑得灿烂。女孩手里捧着一盆栀子花,男孩搂着她的肩。

林栀认出了外婆。那么年轻,那么明亮,像清晨的阳光。

“我们一起研究古栀子,一起发现‘生命酶’,一起梦想着用科学改变世界。”卡尔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但我们渐渐有了分歧。我认为应该谨慎,应该把技术控制在少数可靠的人手中,应该为最优秀的人服务。而她……她认为科学应该属于所有人。”

他放下照片,眼神空洞:“那时候我们吵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她说‘卡尔,如果你要把科学变成特权,那我宁愿毁掉所有成果’。然后她真的这么做了——销毁了大部分样本,带走了核心数据,离开了实验室,也离开了我。”

仓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声。

“我恨她。”卡尔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陈述事实的疲惫,“恨她毁了我们的事业,更恨她证明了我可能是错的。所以我用了三十年,想证明她错了。我重建‘园丁’,寻找她的研究资料,想完成我们当年的梦想——创造一个更优秀的人类。”

他指着仓库里的植物:“这些是我这些年的成果。抗病的谷物,耐旱的树木,能净化污染的水生植物。每一项都可以拯救成千上万的人。但我没有公开,因为世界还没准备好。人类太愚蠢,太贪婪,太容易滥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