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享了一张扫描件：是一本1995年的学术期刊内页，上面有一篇关于“极端环境适应性育种”的论文，作者之一正是比尔·温斯洛。在论文末尾的致谢部分，有一行小字：
**“感谢‘荆棘学会’同仁的讨论与启发。”**
配图是一枚手绘徽章——荆棘环绕着一朵未指明品种的花。
“闭环了。”林栀轻声说，“温斯洛是‘荆棘学会’成员，他曾经工作的废弃研究站，现在是这个‘修剪者’的网络出口。”
沈司珩问：“能定位到这个‘修剪者’吗？”
“需要时间。”陆北辰说，“对方很谨慎，每次上线不超过三分钟。不过……如果他真的如林栀所料，是个受不了‘理念被曲解’的偏执狂，那我们刚刚发布的‘寻物启事’可能会是个诱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书房的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沈司珩走到监控屏幕前——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方正正的包裹。
“我没订任何东西。”林栀说。
“我也没有。”沈司珩按下通话键，“请问有什么事？”
快递员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您是沈先生吗？这里有您的一份加急件，寄件人要求必须亲手交给林栀博士。”
艾米丽在视频里急促地说：“别开门！我调取一下周边监控——”
但已经晚了。因为那个“快递员”突然从包裹底部抽出一把裁纸刀，不是对着门，而是对着包裹本身，猛地划开！
包裹里没有爆炸物，没有危险品。
只有土。
湿润的、深棕色的培养土，从划破的缺口涌出，洒在门廊上。而在土壤之中，埋着一株植物——
一株昙花幼苗。
大约十厘米高，叶片嫩绿，看起来健康而有活力。但仔细看，会发现它的根系被一层透明的凝胶包裹着，凝胶里悬浮着微小的、会发光的颗粒。
“生物荧光标记。”顾瑾之立刻识别出来，“那是基因编辑常用的示踪剂。这株昙花被人为改造过。”
“快递员”做完这一切，后退两步，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口型清晰可辨：
**“第三线索：它会长大。”**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书房陷入短暂的寂静。
倒计时在另一块屏幕上继续跳动：70小时22分08秒。
林栀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盯着监控画面里那株被留在门廊上的昙花，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好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我们知道两件事。”
所有人看向她。
“第一，对方在日内瓦，离我们很近，近到可以亲自上门送货。”
“第二，”她走到窗边，看向门外那片洒落的土壤和孤零零的植物，“他犯了一个错误。”
沈司珩已经联系安保团队去追查那个“快递员”，闻言抬头：“什么错误？”
林栀转过身，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清冷的光：
“他给了我实物样本。”
她笑了，那笑容让陆北辰在屏幕那头打了个寒颤——不是害怕，是那种看到学霸即将碾压学渣时的敬畏。
“在植物学领域，”林栀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任何一株被改造过的植物，能完全隐藏它的来路。基因会说话，细胞有记忆，土壤会告密。”
她看向屏幕上三位队友：
“陆北辰，我要你追踪那辆电动车的一切数据——电池型号、轮胎磨损、车架编号，哪怕它被扔进湖里，我也要知道是哪片湖。”
“顾瑾之，我需要你分析那层凝胶的成分，以及发光颗粒的详细光谱数据。那是定制试剂，一定有采购来源。”
“艾米丽，请调取温斯洛失踪前所有的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信记录——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学生、助手、或者……崇拜者。”
最后她看向沈司珩：
“而我们，去把那个‘第三线索’请进来。”
她用了“请”字，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来喝杯茶吧”。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既然你送了礼，那我们就好好“款待”。
看看这株被改造的昙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看看这个“修剪者”，到底有多怕被“修剪”。
倒计时还在走。
但猎人的网，已经开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