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竞标方案的备份,快速浏览。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技术方案里关于病虫害预警系统的数据来源,引用了一家第三方数据库。她记得陆北辰上周提过,那家数据库最近被收购了,新东家是……
林栀立刻拨通陆北辰的电话:“查一下‘农业数据联盟’现在属于谁!”
键盘敲击声传来,五秒后,陆北辰倒吸一口冷气:“我靠!上周刚被‘绿源科技’的子公司收购!他们完全没公告!”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用了他们的数据,‘绿源科技’可以在竞标现场质疑我们方案的独立性,甚至可能指控我们侵犯商业机密。”林栀脑子飞速运转,“沈司珩知道吗?”
“竞标材料一周前就提交了,那时候收购还没完成。”陆北辰声音急促,“我现在通知老大——”
“来不及了。”林栀看着时钟,“竞标会已经开始了。你立刻准备替代数据源,我联系顾瑾之,他有日内瓦大学农业实验室的数据库权限。快!”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别墅里上演了一场远程救援。林栀左手操作平板,右手打电话,虽然动作笨拙但思路清晰。顾瑾之那边快速调取数据,陆北辰负责技术转换和加密传输,而陈默则成了临时通讯员,确保信息畅通。
竞标会现场,沈司珩正站在讲台上,从容地讲解着沈氏的方案。台下,“绿源科技”的代表——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沈司珩即将展示病虫害预警系统模块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特殊的震动频率代表“紧急”。他面不改色地继续演讲,同时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放在讲台下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陆北辰:“数据源有问题,已替换,新资料已上传,第三部分第7页开始。”
沈司珩的演讲甚至没有停顿。他自然地翻到下一页,继续讲解,但内容已经无缝切换到了新数据支撑的方案。台下的“绿源科技”代表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再变成焦急——他准备好的“突袭”失去了目标。
就在这时,会场后方的大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在最后一排坐下。
傅靳言。
他安静地听着沈司珩的演讲,当听到那个精妙的病虫害预警模型时,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答疑环节,“绿源科技”的代表果然发难:“沈先生,贵方案中引用的数据来源,据我所知已经被我们公司收购。请问贵公司是否获得了合法授权?”
全场目光聚焦在沈司珩身上。
沈司珩微微一笑,操作平板,调出一份授权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我们使用的数据来自日内瓦大学农业实验室的开放数据库,所有数据都是公开、免费、且允许商业应用的。这是授权证明。至于您提到的那个商业数据库——”他顿了顿,“我们从未使用过。”
“绿源科技”代表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后排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可以作证。”
傅靳言站起身,走到前排。在场很多人都认出了他,会场响起一阵低语。
“傅氏集团是日内瓦大学农业实验室的主要赞助方之一。”傅靳言的声音不高,但自带威严,“沈氏方案中使用的数据,确实来自该实验室的公开数据库。而且——”他转向“绿源科技”的代表,“如果贵公司对数据所有权有疑问,我可以安排实验室主任亲自来解释。”
这话绵里藏针——谁都知道傅靳言在学术界的能量,他说“亲自来解释”,翻译过来就是“准备好接受学术诚信调查吧”。
“绿源科技”代表彻底蔫了。
竞标会结束,沈司珩毫无悬念地胜出。走出会场时,傅靳言在门口等他。
“谢谢。”沈司珩说,很简洁。
“应该的。”傅靳言拍拍他的肩,“你讲得很好。比你母亲当年还沉稳。”
沈司珩看着他:“您怎么会来?”
傅靳言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黄董事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选第三条路。”他顿了顿,“他还说,你比你父亲会做人。”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博士怎么样了?”傅靳言问。
“在家和医生斗智斗勇。”沈司珩的嘴角上扬,“不过她刚才远程帮我打赢了一场仗。”
傅靳言大笑:“那姑娘是个宝贝。你好好珍惜。”
“我会的。”
坐进车里,沈司珩才查看手机。林栀发来一条消息:“赢了吗?”
他回复:“赢了。多亏了园丁的及时修剪。”
林栀发来一张照片——她戴着睡眠监测手环,乖乖躺在床上的自拍,配文:“医生说我今天表现好,奖励了冰淇淋。香草味的,没有偷偷加辣椒酱。”
沈司珩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真实。
窗外,日内瓦的夜晚降临。
而城市另一端的酒店套房里,“金冠园艺”的代表正愤怒地摔碎了一个杯子。
“傅靳言……沈司珩……”他咬牙切齿,“游戏还没结束。”
棋盘上,新的棋子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