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补充:“王启年呢,技术宅,最看重学术声誉。他担心傅氏和基金会合作会‘污染’技术的纯洁性,担心自己一辈子的研究成果变成商业筹码。”
顾瑾之点头:“至于李董事,我认识他夫人——她是瑞士植物保护协会的理事。李董事本人对环保议题很热心,一直主张傅氏应该承担更多社会责任。”
林栀总结:“所以我们需要对症下药。刘董事要的是安全承诺,王启年要的是技术自主的保障,李董事要的是社会价值的证明。”
傅靳言听得怔住了:“这些……你们怎么知道的?”
“园艺的基本原理。”林栀拿起一块点心,“每种植物的需求都不一样。喜阴的不能暴晒,喜湿的不能干旱。园丁的工作就是观察、分析、然后提供它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而不是你以为它们需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您之前的管理就像在花园里统一洒化肥,不管什么植物都给一样的养分。结果呢?有些营养过剩,有些营养不良,整个生态系统失衡了。”
沈司珩站起身:“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为每株‘植物’定制养护方案。”他看向傅靳言,“刘董事那边,我来谈。以沈氏的名义,为他儿子在美国的公司提供一份长期合作合同,确保无论傅氏如何变动,他儿子的生活不受影响。”
“王启年交给我。”顾瑾之说,“我邀请他担任‘温斯洛-沈研究中心’的学术顾问,参与技术伦理框架的制定。让他看到,技术和商业可以良性结合。”
“李董事……”林栀想了想,“基金会正在筹备一个‘阿尔卑斯山生态修复项目’,需要企业赞助。如果傅氏能以他的名义捐赠,并且让他夫人参与项目监督……”
傅靳言看着他们,眼中情绪复杂。许久,他轻声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帮我?”
沈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帮您。是帮我们自己。傅氏如果倒了,下一个就是沈氏和基金会。而且——”他顿了顿,“林栀说,园艺的最高境界是让整个花园共生共荣。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
傅靳言的眼眶红了。他转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转回来:“谢谢。那我……我能做什么?”
“您需要做一件事。”林栀认真地说,“在股东大会上,公开道歉。”
“什么?”
“为您过去三十年的管理方式道歉。”林栀直视他的眼睛,“为您忽略员工的真实需求道歉,为您把公司当成个人王国道歉,为您……让那么多人活在不安中道歉。”
傅靳言的表情从震惊到挣扎,最终化为释然:“好。我道歉。”
“然后,”林栀微笑,“宣布傅氏的改革计划:建立员工持股计划,设立独立的伦理委员会,将每年利润的5%用于环保和社会公益。最重要的是——您要宣布,三年后您会退休,把公司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傅靳言愣住了:“这……这是要让我提前出局?”
“不,是让您安全着陆。”沈司珩说,“那些反对您的人,很多是担心您会一直掌权到八十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过渡期,他们会愿意配合改革。”
陆北辰在视频里打了个响指:“而且这样能分化对手!那些跟着‘金冠园艺’的人是为了利益,但如果傅氏自己就能提供稳定的利益和光明的未来,他们何必冒险?”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行动。傅靳言离开病房时,背挺得比来时直了许多。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沈司珩收拾着散落的资料,林栀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你说,”她轻声问,“我们这样做对吗?插手傅氏的内政,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
“园艺就是在改变命运。”沈司珩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把种子从荒野移到花园,给它浇水施肥,帮它抵抗害虫……每一步都是在干预。但关键是你干预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控制,还是为了让生命更好地绽放。”
林栀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近墨者黑。”沈司珩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而且我觉得,当园丁比当总裁有意思多了。至少植物的需求是诚实的,不会表面上说‘好好好’,背地里准备捅你一刀。”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推进。
五天后,股东大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