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团股东大会前夜,傅靳言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窗外香港的璀璨夜景。这个他奋斗了四十年的城市,此刻却陌生得像别人的明信片。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明天股东大会的最终议程。支持他的票数:48.7%。反对票:45.2%。弃权及未定:6.1%。
数学上,他还有机会。但商业世界里,48.7%等于失败——这意味着超过一半的股东对他缺乏信心,或者更糟,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主人。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很坚定。傅靳言没动:“门没锁。”
沈司珩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文件,没带助理,甚至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这个随意的模样,却让傅靳言莫名地坐直了身体。
“还没睡?”沈司珩在对面沙发坐下,自己倒了杯水。
“睡不着。”傅靳言苦笑,“在脑子里演练明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然后发现,无论怎么准备,都可能输。”
沈司珩喝了口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栀让我带句话给你。”
傅靳言抬眼。
“她说:园丁最大的错误,不是修剪错了枝条,而是以为花园只能有一种样子。”沈司珩顿了顿,“你为傅氏设计了四十年,现在该放手让它自己长了。哪怕长出来的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那也是它自己的样子。”
傅靳言愣住了。许久,他轻声问:“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沈司珩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果你输了,就去阿尔卑斯山帮她修温室。她说你浇花的水平还有待提高,但至少态度认真。”
傅靳言突然笑了,笑声里有一种解脱:“这姑娘……总能用最奇怪的方式安慰人。”
“因为她从来不说废话。”沈司珩放下水杯,身体前倾,“现在,说说你的计划b。”
傅靳言摇头:“我没有计划b。赢了,继续改革;输了,退休。很简单。”
“太简单了。”沈司珩说,“‘金冠园艺’不会让你安全退休。他们拿到控制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你所有的亲信,然后追查你过去所有的商业交易——合法的,不合法的,灰色的。他们会找到把柄,把你送进监狱,或者至少让你名誉扫地,无法翻身。”
傅靳言的脸色白了:“他们敢?”
“周启明在监狱里,但他的手下还在外面。”沈司珩调出手机里的几张照片,“过去一周,你儿子——我指你法律上的儿子,傅明轩,被跟踪了三次。你的私人律师收到匿名威胁信。甚至你在浅水湾的老宅,昨晚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闯入。”
傅靳言猛地站起身:“他们敢碰明轩?!”
“他们什么都敢。”沈司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游戏规则——赢家通吃,输家连骨头都不剩。”
房间里陷入死寂。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光闪烁,游轮缓缓驶过,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许久,傅靳言重新坐下,声音嘶哑:“那你为什么来?来看我怎么死?”
“来给你第三个选择。”沈司珩说,“不赢,也不输。或者换个说法——让所有人都赢。”
傅靳言困惑地看着他。
“明天股东大会,我会以基金会代表的身份出席。”沈司珩调出一份文件,“基金会已经正式接受了你的股份捐赠,现在持有傅氏15%的股份。我会投票支持你。”
傅靳言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就算加上这15%,也才63.7%,刚过三分之二。如果‘金冠园艺’再收买几个……”
“不止这些。”沈司珩继续,“黄董事说服了刘董事和李董事,他们明天会投弃权票——不反对你,但也不支持‘金冠园艺’。这样对方的票数就不够。”
“弃权?”傅靳言皱眉,“这不够,我需要明确的——”
“你需要的是时间。”沈司珩打断他,“明天的目标不是大获全胜,是争取三年。三年改革期,三年过渡期,三年……让你安全着陆的时间。”
他展开详细计划:“明天我会提议,设立一个‘特别监督委员会’,由傅氏、沈氏、基金会三方代表组成,监督傅氏未来三年的重大决策。委员会有否决权,但日常管理还是你的团队。三年后,委员会自动解散,傅氏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