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言快速浏览着计划书，越看眼睛越亮：“这等于给反对派吃了定心丸——他们不用担心你独裁到八十岁，也不用担心‘金冠园艺’进来大清洗。中立派会支持这个方案……”
“但有个条件。”沈司珩说，“你需要公开道歉。不是轻描淡写的‘如有冒犯’，是真正的、详细的道歉。为你过去四十年的管理方式，为你忽略的员工需求，为你……对待家人的方式。”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傅靳言听懂了。
“我……”傅靳言的声音哽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实话就行。”沈司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林栀说，园艺的第一课是诚实——对土壤诚实，对植物诚实，对自己诚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根。”
傅靳言看着儿子的背影，这个他几乎错过了整个成长过程的孩子，此刻却在教他怎么重新做人。讽刺，又温暖。
“司珩，”他轻声说，“我当年……真的做错了很多。”
沈司珩没有回头：“现在改，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园艺里没有‘来不及’，只有‘还没开始’。”沈司珩转身，眼中有一丝罕见的柔和，“林栀上周在病床上，还在教护士怎么救活一株快死的绿萝。她说植物比人宽容——只要你肯改，它就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傅靳言擦掉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好。我道歉。我改。”
凌晨两点，沈司珩准备离开时，傅靳言突然叫住他：“等等。”
他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老旧的木盒，递给沈司珩：“这个……给你母亲准备的结婚礼物，但她没来得及戴上。”
沈司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翡翠胸针，造型是栀子花，工艺精湛，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找工匠定做的，想在她生日时给她惊喜。”傅靳言的声音很低，“但她生日前一周，我们大吵一架，我把胸针扔进了抽屉。后来……就没机会了。”
沈司珩看着胸针，许久，轻声说：“她会喜欢的。”
“你替她收着吧。”傅靳言说，“或者给林博士。她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沈司珩合上盒子，握在手里：“谢谢。”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对了，明轩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了。他不会有事的。”
傅靳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傅靳言走到窗边，看着沈司珩坐进车里，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震动，是林栀发来的消息：“傅先生，记得喝杯热牛奶再睡。沈司珩说您有轻微失眠，牛奶里的色氨酸有助于睡眠。科学依据：pId 。”
后面还跟了个表情包：一棵小树苗在说“加油”。
傅靳言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以为强大就是不需要任何人。现在才发现，真正的强大，是有人在你跌倒时，伸出手说：“没关系，再来。”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