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做的吗?”林栀问。
“不是。”陆北辰摇头,“我查过了,举报人确实是‘金冠园艺’的财务副总监,一个在新加坡工作了十五年的老员工。动机不明,但时机……”他顿了顿,“巧合得有点诡异。”
沈司珩沉思片刻:“傅靳言知道吗?”
“已经通知他了。”陆北辰说,“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他说:‘哦,那他们的花园估计也快荒芜了。毕竟心思不在种花上的人,养不好植物。’”
顾瑾之轻声说:“也许这就是因果。你把植物当商品,当工具,当筹码,而不是生命,那么总有一天,花园会背叛你。”
下午,四人一起去傅靳言的木屋。花园里,傅靳言正在和“小角”较劲——岩羚羊看中了他新种的一排小番茄苗,正准备下口,傅靳言举着水管,试图用“水枪攻击”赶走它。
“小角!那个不能吃!那是我的番茄!”傅靳言的声音里没有怒气,只有无奈,“我给你准备了生菜,在那边!”
“小角”瞥了他一眼,优雅地转身,走向生菜区,仿佛刚才的番茄盗窃未遂从未发生。
看到他们来了,傅靳言放下水管,擦了擦手:“新闻看到了?‘金冠园艺’这下麻烦大了。”
“您觉得会怎样?”沈司珩问。
“两种可能。”傅靳言示意大家进屋坐,“第一,破产清算,资产被拍卖。第二,被其他公司收购重组。但无论哪种,他们短时间内都没精力找我们麻烦了。”
林栀看着傅靳言平静的表情,突然问:“傅先生,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傅靳言倒茶的手顿了顿。许久,他轻声说:“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有时候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比如那位举报的财务副总监——我认识他。二十年前,他在傅氏工作过,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去了新加坡。上周,他联系过我,问了一些……法律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您做了什么?”沈司珩问。
“我什么也没做。”傅靳言把茶杯递给大家,“只是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想做正确的事,傅氏的法律团队可以为他提供咨询,保护他和他的家人。仅此而已。”
他坐下来,看着窗外的花园:“园艺教会我一件事——你不能强迫种子发芽,但你可以提供好的土壤、充足的水分、适宜的阳光。然后,等待。该发芽的时候,它自然会发芽。”
夕阳西下,木屋里茶香袅袅。花园里,“小角”吃饱了生菜,趴在草地上打盹。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雪顶被染成金色。
傅靳言突然说:“下周社区有秋季花卉展,我报名参加了‘创意盆栽’组。你们……要来看吗?”
“当然。”林栀微笑,“需要帮忙吗?”
“需要。”傅靳言认真地说,“我的创意主题是‘重生’。想用那些被虫咬过、被风雨损伤过、但依然活下来的植物,做一个组合盆栽。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沈司珩放下茶杯:“差一株栀子花。不是完美无瑕的那种,是经历过病虫害、被修剪过、但依然开花的那种。”
傅靳言的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
顾瑾之轻声说:“那不就是我们所有人吗?”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林栀握住沈司珩的手,沈司珩反手握紧。
窗外,暮色温柔。
幸福时光,大概就是这样——有要对付的“小角”,有要参加的园艺展,有远方的薰衣草田,有近处的家人朋友。
还有一整个花园,和整个花园代表的,生生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