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司珩回家后,林栀把数据报告拿给他看:“陈默说你让她分析我的画。”
沈司珩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投资需要评估回报率。”
“那我的‘回报率’怎么样?”林栀歪头看他。
沈司珩接过平板,手指滑动着那些图表:“线条稳定性还需要加强,但色彩敏感度超出预期。总体来看……”他放下平板,看向她,“投资价值很高。”
林栀笑了,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沈总,您这情话水平,真是越来越迂回了。”
“不是情话。”沈司珩搂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是事实。你画画的时候,眼睛特别亮。那种光,比任何投资回报都珍贵。”
林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从那天起,林栀的绘画热情更高了。她不再纠结于画得像不像,而是享受观察和表达的过程。有时候画一株植物,她会想起它的生长故事——岁寒是从云南深山里抢救回来的,守岁的种子是顾瑾之从日内瓦带回来的礼物,窗边那盆多肉是傅靳言送的,说是“园艺比赛纪念品”……
每一笔,都是记忆。
两周后,傅靳言来植物园,看到林栀的画,老爷子眼睛一亮:“这画的是‘岁寒’?有意思!”
林栀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就是随便练练。”
“不好?”傅靳言指着画上的茶花,“你看这花瓣的弧度,这叶片的张力——你捕捉到了这株植物的‘性格’。它经历过风雨,但依然挺立。这种气质,你画出来了。”
林栀愣住了。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画画啊,不是照相机。”傅靳言在画架旁坐下,拿起一支笔,“是心和眼睛的对话。你看着植物,植物也在看着你。你感受到什么,就画出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就像园艺。你不能强迫植物长成你想要的样子,你得观察它,理解它,然后给它最适合的环境。画画也是一样——你不能强迫手画出完美的线条,你得感受笔尖和纸的对话,让画自然生长。”
这番话让林栀醍醐灌顶。她重新拿起画笔,这次不再紧张,不再刻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岁寒,感受它枝叶间流动的生命力,然后让画笔跟随那种感受。
画完时,她自己都惊讶了——虽然技法依然青涩,但画里的茶花,真的有了傅靳言说的那种“性格”。
那天晚上,她把这张画送给沈司珩:“送给你。第一张能看的作品。”
沈司珩接过画,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书房,把画挂在书桌正对面的墙上。那里原本挂着一幅价值不菲的名家油画。
“你干嘛?”林栀跟进去,“那幅画很贵的!”
“这幅更贵。”沈司珩调整了一下画框的角度,“无价。”
林栀的脸又红了。她发现,自从开始画画,她的情绪好像变得更丰富了——更容易感动,更容易快乐,更容易为生活中的小美好心跳加速。
几天后,顾瑾之和叶蓁来植物园讨论新项目。叶蓁看到画架,好奇地问:“林栀你在学画画?”
“随便玩玩。”林栀说,“你们要不要试试?画画其实挺解压的。”
叶蓁犹豫了一下,接过画笔。出乎意料的是,常年野外工作的她,画出来的线条竟然很有力量感。她画了在云南见过的雪山,虽然简单,但气势磅礴。
顾瑾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很像。”
“什么很像?”叶蓁抬头。
“你画的雪山,”顾瑾之指着画,“和你很像。外表冷峻,内里有光。”
叶蓁的脸唰地红了。林栀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等两人离开后,林栀给沈司珩发消息:「顾博士今天说叶蓁画的雪山“和她很像”,叶蓁脸红了!」
沈司珩回复:「看来你的绘画课还有促成姻缘的附加价值。」
林栀笑倒在沙发上。她突然觉得,生活真是奇妙——一株新发现的蕨类,让她重拾了画画的梦想;而画画,又让她看到了世界更多的色彩。
那天晚上,她在“栀子星空”里画下了今天的场景:顾瑾之低头看叶蓁画画,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在他们身上,空气里有颜料和植物的味道。
画完后,她在角落写了一行小字:「新的缘分,在画笔下悄悄生长。」
窗外,月光如水。画架上的颜料慢慢干透,而林栀的新追求,就这样生根发芽,开出了第一朵小小的花。
她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多远,但她知道,有个人会在她每次画砸时毒舌吐槽,也会在她每次进步时悄悄记录。
而这就够了。
因为最好的创作,永远源于爱——对世界的爱,对生活的爱,对那个愿意陪你一起做梦的人的爱。
画笔在手,爱人在侧,植物在生长。林栀想,这就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