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靠在椅背上，陈默靠在他肩上打盹——她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海洋塑料污染的深度报道，连续熬了好几个夜。陆北辰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北辰，”林栀小声说，“你变了。”
“有吗？”陆北辰低头看陈默的睡颜，“可能是老了吧。以前觉得刺激的生活才有意思，现在觉得，能让她安心睡一觉，就是最有意思的事。”
沈司珩给林栀披上外套——傍晚了，玻璃房里的温度开始自动调节，外面的空气也凉了下来。林栀靠在他怀里，看着监测屏幕上幽灵兰的实时图像。那三株小小的植物安静地待在模拟沼泽的木块上，气根在加湿器喷出的水雾中若隐若现。
“你说它们会开花吗？”她轻声问。
“会的。”沈司珩说，“因为我们给了它们活下去的理由——不是被观赏，不是被研究，而是被珍惜。”
顾瑾之和叶蓁坐在稍远的地方，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叶蓁在平板上画着设计图，顾瑾之不时提出建议。林栀远远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婚礼那天傅靳言没说完的话。
缘分啊，真的像植物生长。有的快，有的慢，但只要土壤合适，阳光充足，该发芽的时候，自然会发芽。
夜色渐深，监测屏幕上的数据一切正常。玻璃房里的微型造雾系统开始工作，水汽氤氲，在灯光下像仙境。幽灵兰的气根在水雾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回家了。”沈司珩轻声说，“它们需要安静，我们也需要休息。”
大家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陈默还在睡，陆北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傅靳言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柔和的夜灯。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栀突然说：“沈司珩，我觉得家就是这样的。”
“什么样？”
“就是一群人，因为爱而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做什么伟大的事，而是一起守护一些脆弱的美好。”她回头看看植物园的方向，“像守护岁寒和守岁，像守护幽灵兰，像守护彼此的梦想和软肋。”
沈司珩握住她的手：“所以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状态。是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有人等你回来的安心；是无论多累，都知道有人给你留一盏灯的温暖；是无论世界多么喧嚣，都知道有一处安静属于你。”
林栀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傅先生了。”
“近朱者赤。”沈司珩嘴角微扬，“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比起商业术语，这些关于生活的智慧，更值得学习。”
那晚，林栀做了一个梦。梦见很多年后，幽灵兰开花了——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绽放，散发出幽香。而玻璃房外，已经长大的孩子们围着看，岁寒和守岁长成了大树，傅靳言在给孩子们讲故事，陆北辰和陈默牵着手站在一旁，顾瑾之和叶蓁指着花朵在讲解什么……
醒来时，天还没亮。沈司珩还在睡，呼吸均匀。林栀轻轻起身，走到阳台，看向植物园的方向。那里亮着几盏夜灯，像夜色中的星星。
她想，家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有灯光，有等待，有正在生长的生命，有正在延续的爱。
而最好的部分是，这个家还在扩大。
从两个人，到一群人；从一株植物，到一片花园；从一个梦想，到无数个正在实现的可能。
晨光微露时，她回到床上。沈司珩在睡梦中本能地把她搂进怀里，咕哝了一句：“冷……”
林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家，他们的花园，他们的爱，都还在生长。
像植物一样，安静，坚定，向着光。
这就是家的模样——不是完美的，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着的，呼吸的，一直在变得更好的。
而他们，都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根在地下相连，枝叶在空中相触，一起迎接每一个日出，守护每一个夜晚。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