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被撕裂又挤爆的怪异声响!
所有人看去。三号靶右侧,木楔方向炸开一小团金色尘雾!
深蓝布袋被流弹击中,扯出狰狞窟窿!饱满的葵花籽被扬上半空!
金灿灿的籽粒脱离布片,如霰弹炸开!
弹头的冲力仅维持一瞬。瓜子被地心引力捕获——
“簌簌簌簌……”
金黄籽粒垂直坠落,在布袋正下方迅速堆积,在灰褐冻土上形成一小堆刺眼的金色标记。
靶场死寂。
风声刮过枯草,像倒吸凉气。
几十双眼睛死死钉在那堆瓜子上。它无声地躺着,每个颗粒都在冷静陈述:刚才那颗子弹,偏了多少,落在哪里。
比任何图表都直白。
比任何责骂都刺眼。
一个新兵看着自己靶位边完好的布袋,手指僵硬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扣下扳机,会不会也在别人的靶位边,炸开这样一堆“金色的耻辱”。
李大山张了张嘴,惯常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堆瓜子,脸色从涨红褪成青白。
陆凛冬像石像凝固。阳光越过他肩头,照亮眉骨上旧伤疤的硬朗边缘。
他缓缓弯腰,拾起一颗溅得最远的瓜子。
放在掌心,还带着布袋里的余温。
然后他转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
“看见了吗?”
他抬起手,指向那堆金色。
“子弹不认风,不认山坳,不认你昨晚睡没睡好。”
“它只认这个。”
他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双年轻的眼睛。
“归零。”
“从现在起,你们每一枪的‘零’,都在这堆瓜子上。”
“打不准,不可怕。新兵蛋子,没人天生是神枪手。”
“可怕的是……”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穿透肺腑的力量,“你连自己偏到哪里去了,都看不见。”
祝棉站在风口,手心的灼痛随心跳传来。
她看着那堆在阳光下闪烁的瓜子,想起厨房里和平细细咀嚼时弯起的眼睛。同一把瓜子,在女儿嘴里是带着锅气的甜香,在这靶场冻土上,却成了冰冷的刻度。
生活的甜,总要有人先咽下苦涩,才能量出分寸。
建国突然松开紧握的拳头。他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接过了簸箕。
“妈,我来。”
少年说得简短,手却稳当。簸箕在他手里,似乎轻了不少。
远处,陆凛冬开始重新讲解瞄准要领,声音平稳笃定。新兵们围在那堆瓜子旁,蹲下身仔细看。眼神里的茫然和沮丧,正被尖锐的刺痛感取代,继而燃起固执的清醒。
援朝偷偷从哥哥口袋摸出一颗瓜子,拉开弹弓,眯起一只眼瞄准远处另一个布袋——
“啪!”
瓜子打在布袋边缘。几颗从袋口漏出,垂直落下,在正下方堆成一个小小的点。
援朝愣住了,看看弹弓,又看看地上那几颗瓜子。
我的弹弓……也是直的?
和平一直拽着哥哥衣角,此刻探出小脑袋,望着那堆醒目的金色,小声问:
“妈妈,瓜子……疼吗?”
祝棉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轻抚女儿细软的头发。
“瓜子不疼。”她声音很轻,却坚定,“疼的是那些……明明打歪了,却不知道自己歪到哪里去的人。”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把靶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色。训练继续,枪声再次有节奏地响起。这一次,每声枪响后,新兵们都会下意识看向自己靶位旁的蓝色布袋——它们静静悬挂,像沉默的见证者。
而地上那堆被子弹“创造”出的金色瓜子,在愈发柔和的余晖里,闪烁着湿润而温暖的光泽。
它像一个烙印,烙在这个下午所有人的记忆里。
也像一粒种子,被种进了这些年轻战士的心底。
那天深夜,熄灯号早已响过。
新兵宿舍一片漆黑寂静。陈大眼在硬板床上翻身,手摸到枕头边——那里有个深蓝色的小三角布袋,解散前班长默默塞的。
他捏了捏,布袋里传来瓜子细微的摩擦声。
黑暗中,他悄悄坐起身,摸索着解开布袋口的麻绳,拈出一颗。
放进嘴里。
“咔。”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细细嚼着,炒熟的瓜子仁在齿间碾开,释放出质朴的焦香。那香气让他想起老家秋收后的晒场,想起母亲在灶台前翻炒时被热气熏红的脸颊。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靶场上那堆金色的瓜子,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
“咔。”
像嚼碎了今天所有的羞愧和慌乱。
也像……咬紧了明天那根看不见却必须存在的准星。
窗外的冬夜,星空清冷而明亮。远处靶场的方向,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荒草的低吟。
而在某个新兵的枕头下,那颗被嗑开的瓜子壳,还带着人体温热的余温。
某些东西,已经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悄然归零。
重新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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