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在赤焰中迅速被高温拥抱,表层污垢滋滋作响,化作黑烟飘散。坚硬的钢铁,在炉火中开始柔软、泛红、融熔。
他眼神专注,动作沉稳如操作精密武器。
融化,塑形。
粗粝的铁皮在烈火中褪去斑驳外衣,变得纯粹灼热。
祝棉眼睛一点点亮起——她认出了那轮廓。
陆建国也看明白了,嘴角微动,想掩饰却没成功。他忽然低头,轻轻掰开和平睡着还攥着的小拳头,将她那只永远擦不净颜料的小手指,在滚烫的铁泥上蜻蜓点水般一沾。
冰凉的指尖触碰滚烫金属。
陆凛冬动作一顿,看懂了。
他继续。
融化的铁水被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赋予全新形态。
那是一枚星。
一枚厚实、边缘带淬火毛刺、未经打磨的星星。有着粗犷线条和不均匀厚薄,保留着烈火温度与原始质感。中央核心处,是和平那点小小的、清晰的指印凹痕。
像星辰初诞时温柔的吻痕。
陆凛冬用炉钳,小心将这枚炽红如地心之物的“星”放入冷水桶。
“嗤啦——!”
白烟剧响。
援朝吓得一哆嗦,烤红薯差点掉了,紧紧抓住祝棉胳膊。祝棉安抚地拍拍他。
水雾散开。
陆凛冬夹出冷却定型的铁牌。
它不再灼目,呈现深沉古朴的深褐色金属光泽。那个小小指印凹痕,格外清晰。
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磨尖的铁钉。
火光下。
他动作缓慢有力。
在星牌粗糙背面,一笔一划,刻下两个字:
【吾家】。
刻完最后一笔,他抬头,目光扫过妻子和孩子们。
祝棉眼里有泪光。
陆建国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陆凛冬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还温热的铁牌,轻轻放在炉边地上,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个无声的交付。
这是我的家。这是我们的星。
第二日清晨。
金色阳光穿透薄雾,照亮“炊香居”崭新招牌和旁边闪亮的“军民共建示范点”铜牌。
也照亮店铺大门侧下方角落里,新钉上的一枚铁星。
厚重、带毛刺、深褐色。
星中央,一个小小的指印清晰可辨。
下方,两个深深的刻字在晨曦中沉默伫立——【吾家】。
炉火已熄,余温将尽。
陆援朝蹲在星牌前,小胖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冰凉粗糙的星角。
“妈,”他瓮声瓮气地,舌尖回味着昨晚红薯沾蜜的滋味。
他扭头看看墙角那个重归冷清、沾着碳灰的旧蜂窝煤炉膛壳子,像是在跟这个默默见证悲欢起落的“老伙计”告别。
再回头望望食铺敞亮的门窗,望望哥哥抱着妹妹择菜的侧影,望望妈妈在案台前揉面带起的面粉微风,望望爸爸挺拔站在不远处守护的身影。
小小的圆脸认真得近乎虔诚:
“这个炉子…烤走了坏蛋,烤香了咱家。”
一阵带霜气的晨风吹过,卷走残留烟火味。
初升阳光慷慨洒落,笼着食铺门口。
那枚深褐色铁铸星牌,在阳光与寒风洗礼下,折射出柔和坚韧的光泽。
炉火的光影仿佛还跳跃在每一寸冰冷铁面上。
烙印在门口五张被崭新曙光温柔照亮的脸庞上。
祝棉擦着手从铺子里出来,看见援朝蹲在那儿,走过去揉揉他脑袋。
“看什么呢?”
“看咱家的星星。”援朝仰头,“妈,它以后就一直在这儿了,对不对?”
“对。”祝棉也蹲下,手指抚过“吾家”刻痕,“一直在这儿。”
陆建国抱着洗好的菜筐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看星牌,也没看祝棉,只是闷声说了句:
“钉得挺牢。”
然后快步进了铺子。
祝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晨光越来越亮,街上渐渐有了人声。新的一天开始了,炉火熄了,但炉子还在。铁星钉在木头上,有点扎手,却实实在在。
她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面粉。
“援朝,进来帮忙和面。”
“来啦!”
孩子蹦跳着跟进屋。
祝棉最后看了一眼那枚星牌,转身时,额角的疤痕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炉火会熄。
但星钉在木上,家落在心里。
从此风雨再大,这方寸之地,有了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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