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 第221章 父母葬身火海那夜,窗外有耳

第221章 父母葬身火海那夜,窗外有耳(1 / 2)

灶膛里最后一簇余烬暗下去,空气中只余黄酒与姜混合的微苦气息。祝棉用凉水浸湿的指尖碰了碰陆凛冬的手臂,他肩头肌肉瞬间绷紧,左耳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耳朵疼?”她立刻收回手,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仔细看他左耳廓——上回冻伤留下的深紫色瘢痕在暖气烘烤下变得更加显眼。

陆凛冬摇摇头,用尚且灵活的右手端起陶罐,将温热的酒液缓缓注入搪瓷缸。“皮外伤。”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带着冰库寒气留下的疲惫,“明天……是二十三了。”

忌日。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昏黄的灯光里。祝棉的目光从他微湿的发梢移到他下意识摩挲表盘的手指上——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面发好了。”她轻声说,引他看向灶台旁蒙着湿布的陶盆。温润的麦香正丝丝缕缕从布沿钻出来。

堂屋里,三盏小油灯在牌位前静静燃着。那是和平用墨水瓶改造的,棉线灯芯浸在凝固的油脂里,漾开一团团融融的黄光。三个孩子挨挤着站在灯前,困得睫毛都忘了眨,却固执地不肯去睡。

建国背脊挺得笔直,带着少年人强撑的倔强;援朝胡乱攥着衣角,小脸上沾着烛蜡的黄渍;和平紧挨着门框,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父亲沉重的脚步踏过石阶。

“爸……”援朝挤出一声细喃。

祝棉没提忌日,只是让三个孩子搬来竹椅,挨着暖和的炉灶边坐好。新添的松针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油酥的甜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

“这不是普通的面粉。”她掀开湿布的刹那,雪白饱满的面团膨胀开来,“是你们广东奶奶的老法子,叫‘朥饼皮’。”

水流撞向陶锅底发出闷响。咕噜噜的热气中,援朝挣扎着打了个哈欠,眼珠却牢牢盯着案板上飞快擀出的饼皮。酥屑如细雪簌簌落下。

“急不来。”祝棉捏住面团,传来一记清细的压闷声,“这是酥皮在‘醒’,也是……”她顿了顿,“我们在醒。”

建国的眼皮在浓密睫毛下轻颤了一下。他瞥向里屋牌位旁跳动的长明灯,那簇火光在他瞳仁里倏然收缩。

面团在陶盘上烙出滋滋轻响,一圈圈明黄酥脆在欢快的剥离中层层隆起。炉火飘旋成絮片绒籽,时间在孩子们的屏息中拉得又长又凉——援朝喉咙咕咚一声;和平攥着哥哥衣角的小手松开了,扬起下巴细嗅;建国的背脊紧了紧。

陆凛冬无声地踏上门槛,带进走廊未尽的夜寒。他把搪瓷缸搁在磨得发亮的木桌边缘,声音被挤压得断续嘶哑:“够……不够……灯?”

孩子们细弱的声音飘起:“爸爸来看灯了?”

“不是看灯。”祝棉端过热腾腾的第一盘酥饼,氤氲水雾裹着她的笑容,“是给爷爷送点甜的尝尝。”

建国捧起第一盏灯,援朝努力挺直身子够过第二盏的小铜把手,和平踮脚伸出小指勾起了第三盏微沉的灯底。

烛火三催。

“爸,吃甜甜了!”援朝努力模仿庄重的语气,却被糕屑硌得吐字不清。长明灯的柔光里,三个孩子长排立着,恭敬地仰头捧着自己的灯盏——援朝嘴角酥渣簌簌;和平的小脸被暖光染成蜜色;最沉稳的建国双手稳得毫厘不移。

三缕暖光如星漩相接,伴着一盘金灿酥脆的团圆酥砌在牌位前,升成缠绕不散的甜香。

堂屋沉淀了所有声响。

陆凛冬肩头松垮的军大衣轮廓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如被啃噬。那盆冷醒的面团幽幽冒着温气。

“比不上四八年,营口。”

冷的语调突然从他干涩的嗓子磨出来。孩子们齐齐一颤。

“八月存的粮,到了冬天,全生了虫。”他停顿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冷,虫,贼,都算不得什么。”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每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

“最害人的,是人心。有人,在粮仓底下,塞了浸油的棉条。”

屋外死寂的梧桐陡然被北风撕出哀号般的呼啸,迎着他兀然拔高的话语。

祝棉抱紧了几乎冻成石块的援朝。和平藏在建国背后,小小的唇跟着紫气颤了起来,齿间咯咯作响。

陆凛冬的声音筛露出坚硬的骨肉:“那火,是从石碾磨盘边闷烧起来的——城里‘斜’人带的头。十几万斤粮!”

孩子们倒抽冷气,成了寒树间曳响的叶子。

“救人喊声震天……守粮仓的岗哨都往火龙里冲——”他高大的身躯朝着牌位前弓塌一寸,肩膀无故颤抖,“结果出了叛徒!”

他左耳残余的听力被呼啸的记忆烟幕扑满,漏掉了身后柴门拴撞上土墙的闷响。

“我爸抡起算盘砸过去,夺了油桶回头就冲——”他的声音陡然哽住,肩背巍巍绷紧,“‘撑开!’我妈最后那声,像铁渣刮过墙……”

他喉间刺出的哽咽冻在灵台的烛光痕上,亮到无骨皮薄——仅托着那张被日烈夜霜刻刮都不见一丝柔动的脸!

“她把我狠推进水缸……自己没出那个墙窟窿。”

炉上温黄酒底料沉埋的旧姜块泡开薄荷呛眼的暗泽。

“我爸……用身体堵住炸开的碾道口。”他肩背绷成一块铁,喉底绞出乱铁锭残钉磨刮的声响,“油桶炸了……满天都是火……”

黄芒将一切轮廓溺得只剩下三个孩子黢黑蜗移的、被烛火缚在空中的沉默剪影。

“我妈……陷在那火星里……没了。”

灯火骤然凝格。

陆凛冬兀然机械般撑直背脊,肩膀线条似被灌满凝固的铅,对着三盏灯孔瑟然孤立。

“啪嗒!”

一只温烫的团圆酥被塞在他僵直的手指前。

“爸!烫!接住!”援朝颤声仰头,圆眼里水光紧禁,小手固执地举着那块被压得变形的饼,油亮酥皮沾在指尖。

“暖手的……”和平从建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细如蚊蚋,摊开的小掌心里托着一块暖暖的酥饼,蜜糖在灯下晶莹颠动。

那僵滞的面皮刮破了。

陆凛冬沉默了半晌,抬起沉重的臂去够那块滚烫的点心,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援朝头顶的发涡。

建国将手心焐热的酥饼塞进口中,沉默地咀嚼着,迈步紧紧靠上援朝另一边的薄肩,形成一面支撑的墙。他眼瞳清亮地映着墙壁:“爸妈一起……挡了坏人。”

祝棉的手搭住他窄小的肩胛骨,生着星形烫疤的手指紧紧握着,低声道:“酥皮要油炸……炸完了害命的油,留下的才是香。再甜,才是福。”

那饼就在陆凛冬唇边。

他永远紧抿的唇线在寒天里将那饼壳咬酥,格住崩裂——张口吞噬的瞬间,绵沙流甜浮烫了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