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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风暴之眼!(1 / 2)

## 第一节 父子暗面

清晨六点,省城东郊的省公安厅第一看守所笼罩在薄雾中。这个远离市区、周围三公里没有任何民用建筑的场所,今天将迎来一场特殊的会面。

周正帆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监控屏幕前,一夜未眠的疲惫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掩盖。十二块分屏显示着会面室及其周边的实时画面:会面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长桌、四把椅子;走廊两端各有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建筑外围,三组巡逻队每隔十分钟交叉巡视一次。

“所有设备检查完毕。”技术组负责人汇报,“会面室内安装了六个隐蔽摄像头、四个拾音器,信号传输加密等级为最高。另外,我们新增了微表情分析系统和声纹情绪监测,可以实时分析谈话双方的心理状态。”

孙振涛点点头,转向周正帆:“林浩那边怎么样?”

“凌晨四点醒的,没怎么睡。”负责看守的民警调出监室监控,“一直在房间里踱步,偶尔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早饭只吃了几口粥。”

“紧张,还是兴奋?”孙振涛若有所思。

“都有。”周正帆盯着屏幕上林浩不安的身影,“他提出的三个条件里,‘见父亲一面’排在最前面。这不像单纯的交易,更像……某种仪式。”

孙振涛正要说话,加密线路的电话响了。是省委书记罗治国。

“振涛,正帆,会面前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罗治国的声音透着少有的凝重,“林国栋那边,昨晚有三个老同志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保护老同志’、‘维护稳定’。我顶住了压力,但你们要知道,今天这场会面,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罗书记,我们明白。”孙振涛说。

“林浩手里如果真有直接证据,务必拿到。但也要防止这是陷阱——林国栋深耕多年,不会坐以待毙。你们要确保现场绝对安全,也要确保证据绝对真实。”

“明白。”

“还有,”罗治国顿了顿,“正帆,你家人转移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新的安全屋位置只有我、振涛和负责安保的刘建军知道。等今天的事情结束,你最好也去那里暂避一段时间。”

周正帆心头一暖:“谢谢罗书记关心。但事情还没完,我不能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罗治国叹气,“那就注意安全。记住,你们的背后,是省委,是中央。”

挂了电话,孙振涛看看时间:上午七点半。距离预定会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林国栋那边出发了吗?”周正帆问。

“刚出发。”马国强从另一条线接入,“我们派了两辆车去接他,他住在省军区干休所。据陪同人员汇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去探监,倒像是去开会。”

“带了几个人?”

“只带了一个秘书,但秘书在干休所门口就被我们拦下了。按规定,只能他一个人进入会面区。”马国强说,“不过我们在他的随身物品里发现了这个。”

屏幕切换,显示一个老式怀表的特写。怀表很精致,表壳上有精细的雕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

“技术组检查过,是个正常的怀表,没有窃听或录像功能。”马国强说,“但林国栋特意带着它,可能有特殊意义。”

周正帆盯着那块怀表。父亲也有一块类似的,是爷爷传下来的。老一辈人喜欢用这些老物件传递某种信号或情感。

“重点监控这块怀表。”孙振涛说,“会面过程中,如果林国栋有任何异常动作,立即终止会面。”

“是。”

上午八点,林浩被带到准备室。按照程序,他在会面前要接受最后一次安全检查。

“把衣服脱了,全部。”女民警面无表情地说。

林浩很配合,一件件脱掉囚服,直到一丝不挂。他举起双手,转身,接受全面检查。腋下、口腔、耳道、头发、甚至指甲缝都被仔细查看。

“可以了。”民警递给他一套新的囚服,“穿上这个。”

新囚服是特制的,布料里织入了柔性感应纤维,可以监测心率、呼吸、体表温度等生理指标。任何异常波动都会实时传输到指挥中心。

林浩穿上衣服,突然问:“我父亲……他看起来怎么样?”

民警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林浩低下头,“毕竟,是我连累了他。”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周正帆在监控里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浩之前的桀骜不驯,和此刻的悔恨愧疚,转变太快了。

“微表情分析显示,他的愧疚感有表演成分。”技术组汇报,“瞳孔变化、嘴角肌肉的细微抽动,和真实情感表达有差异。”

“继续观察。”孙振涛说。

上午九点,林国栋抵达看守所。车子直接开进内部停车场,他下车时,两名工作人员上前迎接。

“林老,请这边走。”

林国栋点点头,步履稳健地走向会面区。他今年六十八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完全看不出是退休多年的老人。

在安检口,他主动张开双臂:“需要检查吗?”

“例行程序,请您理解。”工作人员用金属探测仪扫描全身,又检查了携带物品——只有那块怀表和一条手帕。

“可以了,请进。”

会面室的门打开,林国栋走了进去。房间里,林浩已经坐在桌子的一侧,手铐和脚镣都戴着,只是链子放得比较长,可以有限活动。

父子对视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摄像头从多个角度捕捉着两人的表情:林浩眼睛红了,嘴唇颤抖;林国栋面无表情,但握着怀表的手微微发抖。

“爸……”林浩先开口,声音哽咽。

林国栋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把手帕放在桌上,怀表放在手帕旁边。这个动作很自然,但周正帆注意到,怀表的摆放位置正对着林浩。

“你还知道叫我爸。”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以为你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我错了,爸。”林浩眼泪流下来,“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背着您做那些事,不该打着您的旗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国栋打断他,“你做的那些事,害了多少人?污染了多少土地和水源?李建军死了,杨天明死了,还有那些被你拉下水的干部,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完全是一个正直老父亲在训斥不肖子。但周正帆皱起眉头——林国栋的语气太冷静了,不像是在教训儿子,倒像是在……背书?

“声纹情绪监测显示,林国栋的愤怒指数只有30,远低于正常值。”技术组汇报,“他在刻意控制情绪。”

“继续监听。”孙振涛说。

会面室里,林浩哭得更厉害了:“爸,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所以我决定坦白,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那些账本、那些录音、那些证据……我都交出来。只求您原谅我,只求您……保重身体。”

他说着,从囚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桌上:“这是备份。原件我已经告诉他们在哪里了。这个U盘里,有我们这些年所有交易的完整记录,包括……包括您帮我打过招呼的那些项目。”

林国栋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帮你打过招呼?你不要血口喷人!”

“爸,事到如今,您就别瞒了。”林浩苦笑,“那年金光化工的项目,要不是您给赵为民打招呼,他们怎么可能拿到那么便宜的地?还有鬼见愁的矿,要不是您……”

“住口!”林国栋猛地站起来,“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你为了减刑,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诬陷!”

“我没有诬陷!”林浩也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那些事您都做了,为什么不承认?现在他们掌握了证据,您躲不掉的!还不如跟我一起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父子俩激烈争吵起来。林浩不断指控,林国栋不断否认。场面一度失控。

“情绪值都上来了。”技术组汇报,“林浩的愤怒值85,林国栋的愤怒值78,都在峰值。”

“等等。”周正帆突然说,“把怀表的画面放大。”

画面放大,怀表的秒针在正常走动。但周正帆注意到一个细节:怀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IV”,在某个角度反光时,看起来像是“VI”。

“那不是罗马数字‘四’。”周正帆说,“罗马数字‘四’应该是‘IV’,但那个表盘上刻的是‘IIII’。这是老式怀表的一种特殊刻法,很少见。”

孙振涛立即明白:“他在传递信息?”

“有可能。”周正帆说,“林浩一直在看那块怀表,眼神的落点很固定。他们在用某种暗号交流。”

技术组立即调出林浩的视线追踪数据。果然,在争吵最激烈的时候,林浩的目光有规律地落在怀表的特定位置:表盘右下角,表链连接处,表壳边缘……

“是摩尔斯电码。”密码专家很快破译,“通过视线停留时间传递点和划。他在说……‘计划照旧’。”

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

“他们在演戏!”马国强惊呼,“所谓的父子反目、林浩指控父亲,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那U盘呢?”孙振涛问,“U盘里的证据是真是假?”

技术组立即分析U盘数据。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U盘是空的,只有几个伪装文件,内容全是乱码。”

“果然是个局。”周正帆握紧拳头,“林浩根本没有坦白,他还是在保护父亲。所谓的证据,所谓的认罪,都是烟雾弹。”

就在这时,会面室里突然响起警报声。

“怎么回事?”孙振涛对着对讲机喊。

“林浩……林浩倒下了!”现场民警汇报,“他突然抽搐,口吐白沫!”

监控画面上,林浩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翻白。林国栋扑过去:“浩儿!浩儿你怎么了?医生!快叫医生!”

混乱中,林国栋的手似乎无意中碰到了林浩的手铐。但周正帆看得清楚,那个动作很有目的性——他在林浩手腕处按了一下。

“控制现场!把林国栋带出来!”孙振涛下令。

特警冲进会面室,迅速分开两人。林国栋被带出房间时还在大喊:“救救我儿子!快救他!”

林浩被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务室。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医务室报告,林浩心跳骤停,正在抢救!”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林国栋呢?”周正帆问。

“已经带到隔离室了。但他情绪很激动,要求陪在儿子身边。”

孙振涛和周正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这场精心安排的会面,变成了一场突发的医疗危机。而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

“技术组,回放林浩倒下的全过程。”周正帆说,“慢速,逐帧分析。”

画面回放,慢放十倍。可以看到,在林浩倒下前0.5秒,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微小的动作——似乎按了什么。然后他身体一僵,开始抽搐。

“他手腕上有什么?”周正帆问。

“囚服袖子遮住了,看不清。”技术组说,“但在他被抬上担架时,袖子滑落,可以看到手腕上……有一个针眼。”

针眼?周正帆心头一沉。

“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

“还不清楚。医生正在做毒物检测。”

孙振涛脸色铁青:“如果林浩死了,所有线索就断了。林国栋就会安全。”

“不会这么容易。”周正帆说,“医务室那边都是我们的人,林浩如果被抢救过来……”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噩耗:“抢救无效。林浩……确认死亡。”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林浩死了。在即将坦白的关键时刻,突然死亡。

而他的父亲林国栋,就在现场。

这绝不是意外。

“控制林国栋!”孙振涛咬牙切齿,“以涉嫌谋杀立案!”

“等等。”周正帆拦住他,“我们没有证据。现场监控只看到林浩自己倒下,林国栋只是碰了他一下。那个动作,完全可以解释为父亲关心儿子。”

“那针眼呢?”

“针眼在林浩自己手腕上,林国栋没有注射动作。”周正帆冷静分析,“而且,如果林浩是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他已经提出做污点证人,应该想活才对。”

孙振涛冷静下来:“你是说,这可能真是自杀?但他为什么要自杀?”

周正帆思考着:“除非……有人威胁他。用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威胁他,让他不得不自杀。”

“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孙振涛喃喃道,“他的家人?他妻子和孩子都在国外。”

“或者,”周正帆说,“是林国栋用某种方式,给了他必须自杀的理由。比如……家族荣誉,或者更大的秘密。”

这时,医务室传来新消息:“在林浩的牙齿里发现了一个微型胶囊,已经破裂。初步判断,里面装的是氰化物。”

“胶囊?什么时候藏的?”马国强问。

“应该是会面前。我们做了口腔检查,但胶囊藏在大臼齿的蛀牙洞里,外面用临时填充物遮盖,普通检查很难发现。”医生汇报,“他咬破胶囊,氰化物进入体内,三十秒内死亡。”

周密的自杀计划。早有准备。

“林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周正帆得出结论,“他提出见父亲,提出做污点证人,都是为了这个自杀计划做铺垫。他知道,只有死在父亲面前,死在审讯的关键时刻,才能最大程度保护父亲。”

“为什么?”孙振涛不解,“他为什么宁愿死也要保护林国栋?”

周正帆想起林浩最后看怀表的眼神,想起那些视线传递的摩尔斯电码:“计划照旧”。

“因为还有更大的计划。”周正帆缓缓说,“林浩的死,可能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保护林国栋,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

周正帆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上午十一点,林浩的遗体被送往殡仪馆。林国栋作为家属,要求陪同。

“让他去。”孙振涛说,“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把戏。”

周正帆却感到深深的不安。林浩死了,但案子没有结束,反而进入了更深的迷雾。

那个神秘人的警告又在他耳边响起:“小心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谁?

他看着指挥中心里忙碌的工作人员,看着孙振涛疲惫的面容,看着马国强焦急的眼神。

这些人里,有谁不可信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

因为对手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狠辣。

他们不惜用生命做代价,来保护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就隐藏在江市,隐藏在他身边。

(第一节完,约5200字)

## 第二节 疑云再起

林浩的死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中午十二点,省委召开紧急会议,周正帆和孙振涛列席。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罗治国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就在一个小时前,林浩在看守所死亡。初步判断是自杀,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氰化物胶囊。但问题是——他是怎么把胶囊带进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公安厅长。厅长站起来:“我们调取了林浩入所后的所有监控。他在单独关押期间,没有任何人接触。唯一的可能,是在入所前就已经藏好。”

“入所前?”一位常委质疑,“他不是被抓捕归案的吗?抓捕时没有搜身?”

“抓捕时搜了,但当时他穿的是便服。后来换囚服时又搜了一次。”厅长解释,“胶囊藏在大臼齿的蛀牙洞里,外面用临时填充物遮盖。这种藏毒手法很专业,常规检查很难发现。”

罗治国敲敲桌子:“我不想听解释,我要知道责任。一个重大嫌犯,在即将坦白的关键时刻自杀,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看守有漏洞,说明有人希望他死。”

“罗书记,”孙振涛开口,“我认为林浩的死不完全是看守的责任。他早有预谋,甚至可能……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赴死。”

“什么意思?”

“林浩很清楚自己的罪行,也很清楚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判他重刑。但他更清楚,如果他活着,可能会在审讯中牵连更多人,包括他父亲。”孙振涛分析,“所以他选择自杀,用死亡保护背后的人。”

一位副书记皱眉:“你的意思是,林浩是自愿死的?为了保他父亲?”

“不完全是。”周正帆接过话,“林浩提出做污点证人,提出见父亲,这些都是在为自杀做铺垫。他要制造一种假象——他本来想坦白,但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自杀。这样既能保护父亲,又能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

罗治国沉思片刻:“你们是说,这场自杀是精心策划的表演?”

“是的。”周正帆点头,“会面室里,林浩和父亲的争吵,林浩的指控,都是演给我们看的。真正的交流,是通过视线和怀表完成的。林浩最后看怀表的眼神,是在确认‘计划照旧’。”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国栋父子不仅胆大,而且心思缜密得可怕。

“林国栋现在在哪?”罗治国问。

“在殡仪馆,处理林浩的后事。”孙振涛说,“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但他很安静,没有异常举动。”

“继续监视。”罗治国说,“另外,林浩的死讯暂时不要对外公布。我们需要时间理清线索。”

“明白。”

散会后,周正帆和孙振涛并肩走出省委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两人心里都笼罩着阴云。

“正帆,你觉得林浩的死,能保护林国栋吗?”孙振涛问。

“暂时可以。”周正帆说,“林浩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那些行贿记录本里的证据,都是林浩单方面的记录,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国栋参与。现在林浩死了,死无对证。”

“但我们还有不锈钢箱子里的东西。”

“那些只能证明林浩的罪行,很难直接牵连林国栋。”周正帆说,“除非……我们找到新的证据。”

孙振涛停下脚步:“新的证据……你是指林浩可能还留下了别的?”

周正帆点点头:“林浩这种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既然准备了自杀胶囊,肯定也准备了后手。也许,他留下了什么,等着我们去发现。”

“去哪找?”

“去他最后去过的地方。”周正帆说,“他回国后,只去过机场酒店、茶楼,然后就被抓了。机场酒店的房间我们查过,茶楼也查过,都没有发现。”

“也许他根本没带在身上。”孙振涛说,“也许,他把东西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两人正说着,周正帆的手机响了。是马国强。

“周市长,有发现。”马国强的声音很急,“我们搜查林浩在省城的住处时,在书房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

“硬盘里有什么?”

“正在破解密码,但需要时间。”马国强说,“不过我们在暗格里还发现了一张照片,您应该看看。”

照片很快传了过来。周正帆看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发披肩,笑容灿烂。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背景是国外的街景。

重点是——这个女人,周正帆认识。

她是市环保局的一名科员,叫苏晴,去年刚考进环保局。周正帆去环保局调研时见过她几次,印象中是个文静勤快的姑娘。

她怎么会和林浩有关系?

“查苏晴的背景。”周正帆立即对马国强说,“她和林浩是什么关系?照片上的孩子是谁?”

“已经在查了。”马国强说,“另外,硬盘的密码破解有进展了。密码是八位数字,我们试了林浩的生日、林国栋的生日,都不对。但技术人员发现,密码提示是一个问题:‘她最喜欢的花’。”

她?苏晴?

周正帆脑子里飞快运转。苏晴喜欢什么花?他不知道,但有人可能知道。

“联系环保局王磊,问他苏晴的情况。”

几分钟后,王磊回电话了:“周市长,苏晴怎么了?她今天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她平时表现怎么样?”

“很好啊。”王磊说,“工作认真,性格也好,同事们都喜欢她。她是去年通过公务员考试进来的,笔试面试都是第一。”

“她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没有吧。她才二十六岁,没听说结婚。怎么了周市长,出什么事了?”

周正帆没有回答,挂了电话。直觉告诉他,苏晴不简单。

一个二十六岁的未婚女孩,怎么会和林浩有合影?照片上的孩子又是谁?

“马局长,找到苏晴。”周正帆说,“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她。”

“明白。”

下午两点,周正帆回到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孙振涛正在看硬盘破解的进展报告。

“密码还没破开。”孙振涛说,“技术人员试了玫瑰、百合、康乃馨等常见花的英文或拼音,都不对。”

周正帆看着照片上的苏晴。她笑得很甜,眼神清澈,完全不像有问题的人。

但越是这样,越可疑。

“苏晴找到了吗?”他问。

“找到了。”马国强接入通话,“她在租住的公寓里,我们的人在外面监视。她中午叫了外卖,之后一直没出门。”

“孩子呢?”

“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没看到孩子。”

周正帆沉思片刻:“我有个想法。硬盘的密码提示‘她最喜欢的花’,可能不是指花的名字,而是指花的某种特征。比如,苏晴可能喜欢某种特殊的花,或者花的颜色、花期等等。”

“那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

“去她办公室看看。”周正帆说,“也许会有线索。”

下午三点,周正帆和两名侦查员来到市环保局。王磊在门口等着,一脸紧张:“周市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暂时还不能说。”周正帆说,“苏晴的办公室在哪?”

“这边。”

苏晴的办公室在三楼,是个四人间的综合办公室。她的工位靠窗,收拾得很整洁。电脑关闭着,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一个水杯、一小盆绿植。

周正帆走到工位前。绿植是多肉植物,不是花。桌面上也没有花的图片或装饰。

他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办公用品;第二个抽屉里是些私人物品:护手霜、润唇膏、几包零食;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有钥匙吗?”

王磊摇头:“这是她的私人抽屉,我们没有钥匙。”

“撬开。”周正帆说。

侦查员用工具很快打开了锁。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个相框,里面是苏晴和父母的合影;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笔记本。

周正帆拿起笔记本,翻开。前面都是工作记录,但翻到最后几页,他愣住了。

那是一页手绘的花卉图,画得很精细。花是蓝色的,花瓣细长,像蝴蝶的翅膀。旁边写着两行字:“勿忘我,永恒的记忆。浩,你还记得吗?”

勿忘我。

周正帆立即拍照发给技术组:“试试‘勿忘我’的拼音或英文。”

五分钟后,硬盘破解成功。

“周市长,密码是‘fetnot’,英文的勿忘我。”技术组汇报,“硬盘打开了,里面……内容很多。”

“是什么?”

“林浩所有的海外资产明细,包括银行账户、房产、公司股权。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周正帆心头一震。

“遗嘱内容?”

“林浩指定,如果他死亡,所有海外资产的百分之八十,归一个叫‘苏晴’的女人和她的儿子‘林念浩’所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捐给慈善机构。”

苏晴,林念浩。

念浩——思念林浩。

“那个孩子,是林浩的儿子。”周正帆得出结论,“苏晴,是林浩的情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林浩在国外有情人,有私生子。他把大部分遗产留给他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后事,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硬盘里还有其他东西吗?”孙振涛在电话里问。

“有。”技术组说,“还有几段录音,是林浩和某些人的通话记录。其中一段……可能很重要。”

“播放。”

录音开始。先是林浩的声音:“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准备好了。在老地方。但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我活不了了,但他们也别想好过。我留下的东西,足够拉很多人下水。”

“你父亲呢?你不保他了?”

林浩沉默了几秒:“保不了了。他们查得太紧。但至少,我能保住晴晴和孩子。你答应过我,会照顾他们。”

“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你死后,一切就由不得你了。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公开,怎么公开,我说了算。”

“我知道。但至少……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录音到此结束。

周正帆听完,脑海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听过这个声音,一定听过。

“技术组,做声纹比对。”他说,“和我们的数据库比对,看看是谁。”

比对需要时间。周正帆离开环保局,坐车回省城。路上,他一直在想苏晴的事。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考进公务员系统,成为环保局的科员。表面上看很普通,但背后却是林浩的情人,是他私生子的母亲。

她进环保局,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如果是安排,目的又是什么?

周正帆想起青龙山水库的污染,想起鬼见愁的铀矿加工厂。这些都需要环保系统内部有人配合,才能长期掩盖。

难道苏晴是……

他不敢想下去。

下午五点,车到省公安厅。孙振涛已经在等他:“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是谁?”

“你听听。”孙振涛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在开会发言:“环保工作要常抓不懈,不能有丝毫松懈。特别是水源地保护,要作为重中之重……”

周正帆睁大眼睛:“这是……王志强副市长?”

分管环保的副市长王志强。

“对。”孙振涛表情凝重,“和林浩通话的那个人,就是王志强。”

周正帆感到一阵眩晕。王志强,和他共事多年的副市长,竟然是林浩的人?

“所以苏晴能进环保局,是王志强安排的?”他问。

“很有可能。”孙振涛说,“而且,王志强可能还参与了掩盖污染的事。他是分管领导,如果想做手脚,很容易。”

周正帆想起之前的一些细节:每次讨论水源治理时,王志强总是建议“稳妥”、“循序渐进”;当李明工程师死亡时,王志强第一个建议“暂缓调查”;当工人闹事时,王志强说“要考虑稳定”……

原来,他不是谨慎,而是别有用心。

“现在怎么办?”马国强问,“抓王志强吗?”

“证据够吗?”周正帆问。

“录音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王志强犯罪。”孙振涛说,“而且,如果抓了王志强,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其他人警觉。”

“那就先监视。”周正帆说,“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林浩死了,王志强可能会有所动作。”

晚上七点,监视组报告:王志强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郊的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很隐蔽,需要会员卡才能进入。侦查员无法进去,只能在门口监视。

“他进去多久了?”周正帆问。

“四十分钟。和他一起进去的还有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

“想办法知道他们会面内容。”孙振涛说。

“会所有信号屏蔽,我们的监听设备进不去。”技术组无奈,“只能等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