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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风暴之眼!(2 / 2)

晚上九点,王志强出来了。还是三个人,但出来时都低着头,快步上车离开。

“跟哪辆车?”侦查员问。

“跟王志强。”周正帆说。

王志强的车在市区绕了几圈后,停在了江市大学附属医院门口。他下车,走进医院。

“医院?”马国强不解,“他去医院干什么?”

“可能是看病,也可能是……”周正帆突然想到什么,“林浩的尸体在殡仪馆,但医院的太平间也可能存放尸体。他会不会是去看林浩?”

“林浩的尸体我们严密看守着,他进不去。”

“那他去医院干什么?”

侦查员跟进医院。王志强没有去门诊,也没有去住院部,而是直接走向医院的行政楼。行政楼晚上很少有人,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志强走进楼梯间,没有坐电梯。侦查员无法跟进,只能在楼下等。

十五分钟后,王志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他上车,离开。

“行政楼里有什么?”周正帆问。

“查到了。”马国强很快回复,“行政楼三楼是医院的档案室,存放着所有病人的病历档案。”

“病历档案?谁有病历?”

“正在查……等等,有发现。”马国强声音一变,“医院档案显示,三年前,林国栋在这家医院做过一次全面体检。当时的主检医生,是副院长刘明德。”

“刘明德……是不是王志强的妹夫?”

“对!王志强的妹妹嫁给刘明德了!”

线索串起来了。王志强去医院,不是看林浩,是取林国栋的体检报告。他为什么要这个?

“技术组,能不能查到林国栋的体检报告内容?”周正帆问。

“需要时间。医院的电子系统有防火墙,但可以尝试。”

晚上十点,体检报告破解出来了。

报告很长,有几十页。周正帆快速浏览,前面都是常规项目,血压、血脂、血糖等等,基本正常。但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

诊断结论一栏写着:“疑似早期阿尔茨海默病,建议进一步检查。”

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

林国栋有老年痴呆?

“这个诊断是三年前的。”孙振涛看着报告,“但林国栋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痴呆患者。”

“除非……”周正帆说,“诊断是假的。或者,林国栋的病情被控制了。”

“假诊断有什么用?”

周正帆思考着:“如果林国栋真的有老年痴呆,或者能证明他有,那么他在法庭上的证词就可能不被采信。甚至,他的某些行为可以解释为疾病所致,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孙振涛明白了:“所以王志强取这份报告,可能是为了帮林国栋脱罪?”

“很有可能。”周正帆说,“而且,如果这份报告是假的,那说明三年前他们就开始了准备。他们在为今天的情况铺路。”

对手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早。

“现在怎么办?”马国强问。

“两份工作同时进行。”周正帆说,“第一,继续监视王志强,看他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份报告;第二,重新调查林国栋的健康状况,确认他是否真的有病。”

“还有第三,”孙振涛说,“找到苏晴和那个孩子。他们是林浩最牵挂的人,可能也知道一些秘密。”

晚上十一点,周正帆回到招待所。他累极了,但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林浩自杀,苏晴暴露,王志强浮出水面,林国栋的体检报告……每一件都让人心惊。

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网络,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他,正在试图撕开这张网。

手机震动,是加密短信。那个神秘人又来了:

“周市长,今天很精彩吧?林浩死了,但游戏还没结束。王志强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提醒你,小心医院。”

医院?周正帆立即回复:“什么意思?”

“刘明德不只是医生。他是连接很多人的桥梁。查查他,会有惊喜。”

“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应。

周正帆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但在这光明之下,有多少黑暗在涌动?

刘明德,医院的副院长,王志强的妹夫。他除了是医生,还能是什么?

桥梁……连接很多人的桥梁……

周正帆突然想到,医院是特殊场所,人来人往,信息复杂。如果要在医院里传递消息、安排见面、甚至进行交易,确实很隐蔽。

而且,医院有完善的监控系统,但也有很多监控死角。更重要的是,医院的档案系统存储着很多人的隐私信息,这些信息,可以成为把柄,也可以成为交易筹码。

刘明德利用职务之便,可能已经构建了一个隐秘的网络。

而林国栋的体检报告,只是冰山一角。

周正帆拿起电话,打给马国强:“马局长,查刘明德。不只是查他本人,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经济往来、通讯记录。我要知道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明白。”

挂了电话,周正帆看着窗外。夜越来越深,但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场斗争,已经从水源污染、腐败案件,延伸到了更深的层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层层剥开,直到真相大白。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第二节完,约5400字)

## 第三节 医院谜团

凌晨两点,江市大学附属医院行政楼三楼的档案室还亮着灯。

刘明德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放着林国栋的体检报告原件。他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标准的专家形象。但此刻,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报告是真的——至少,诊断结论那一页是真的。三年前,林国栋确实被诊断出早期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当时刘明德作为主检医生,建议他进一步检查,但林国栋拒绝了。

“我没病。”林国栋当时说,“就算有病,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刘明德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一个高级领导干部如果被确诊患有老年痴呆,政治生涯就结束了。所以,他按照林国栋的要求,将诊断结论改为“年龄相关性记忆减退,建议定期复查”。

但原件他一直保留着,藏在档案室最隐蔽的角落里。这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今晚王志强来取报告,他就知道要出事了。林浩死了,林国栋的处境危险,这份报告可能会被用来做文章——要么证明林国栋有病,脱罪;要么证明报告造假,加重罪行。

关键在于怎么用。

刘明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后接通。

“东西拿到了?”对方问,声音经过处理。

“拿到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现在拿出来?”刘明德说,“这个时候用这个,风险太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对方说,“如果林国栋因为健康原因免于起诉,我们所有人都安全。如果他倒了,很多人都会跟着倒。”

“包括我吗?”

“当然。”对方冷笑,“这些年,你通过王志强,帮多少人改过体检报告?帮多少人开过假病历?这些事如果查出来,你比林国栋还惨。”

刘明德手一抖,电话差点掉地上。

“所以,把报告处理干净。”对方说,“该改的改,该销毁的销毁。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报告——证明林国栋三年前就有严重认知障碍,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这要伪造很多文件。”

“那是你的事。”对方挂断了电话。

刘明德放下电话,双手抱住头。他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了钱,为了前途,踏进这个圈子。现在想退,已经退不出来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三年前的所有相关文件:体检申请表、检验单、影像报告、会诊记录……每一份都要修改,要天衣无缝。

工作量很大,但他必须做。因为不做,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凌晨四点,就在刘明德修改最后一份文件时,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王志强。

“你怎么又来了?”刘明德皱眉。

“我不放心。”王志强关上门,“报告改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但姐夫,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伪造病历是刑事犯罪,查出来要坐牢的。”

“不做的风险更大。”王志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林浩死了,但周正帆和孙振涛还在查。他们不会放过林国栋,也不会放过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让林国栋因为健康原因免于起诉。这样,他背后的很多人就安全了,包括你我。”

刘明德苦笑:“可我总觉得,这是在玩火。”

“已经玩火了,还怕烧手吗?”王志强转身,“赶紧改,天亮前必须完成。我还要把报告送到该送的地方。”

刘明德不再说话,埋头工作。王志强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表,显得很焦虑。

凌晨五点,文件全部修改完毕。刘明德打印出新的报告,递给王志强:“你看看。”

王志强仔细翻阅,点点头:“很好。记忆测试分数改低了,脑部影像描述加上了‘明显萎缩’,诊断结论明确写‘阿尔茨海默病中期’。这样的报告,足够证明他三年前就没有完全行为能力了。”

“但有一个问题。”刘明德说,“如果对方要求重新检查怎么办?林国栋现在看起来很正常,重新检查会露馅的。”

王志强笑了:“你以为他们会给他机会重新检查?只要这份报告交上去,就会有人运作,让他‘因病取保候审’。等风声过了,他可以去国外‘治疗’,再也不回来了。”

“那我们就安全了?”

“暂时安全。”王志强收起报告,“但记住,从今天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说完,他离开了档案室。

刘明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被修改的文件,心里涌起深深的恐惧。

他想起医学院的第一堂课,老师说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

可他做了什么?为了钱,为了权,背叛了誓言,背叛了职业操守。

窗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刘明德觉得,自己的天永远亮不起来了。

早上七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周正帆和孙振涛一夜未眠,盯着监控屏幕。马国强那边传来消息:王志强凌晨离开医院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省政协的一个老干部活动中心。

“他去那里干什么?”孙振涛问。

“不知道。活动中心早上六点才开门,他在车里等了半小时,然后进去了。”马国强说,“我们的人进不去,那里需要特殊证件。”

周正帆想起,省政协确实有个老干部活动中心,一些退休的老同志经常在那里活动。林国栋虽然退休了,但还是政协的特邀委员,去那里很正常。

但王志强去那里,显然不是去活动的。

“他在见人。”周正帆说,“见那些能为林国栋说话的老同志。他要送上那份修改过的体检报告,争取他们的支持。”

“那我们怎么办?”马国强问,“冲进去抓人?”

“不行。”孙振涛摇头,“那里都是老同志,硬闯影响不好。而且,我们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报告是伪造的。”

周正帆思考着:“医院那边呢?刘明德有什么动静?”

“刘明德凌晨五点离开医院,回了家。之后一直没出门。”马国强说,“不过,我们调取了他电脑的操作记录。技术组正在分析,看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上午九点,分析结果出来了。

“刘明德的电脑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有大量文件修改记录。”技术组汇报,“他修改了十八份文件,都是三年前的病历档案。修改内容涉及林国栋的体检数据、诊断结论、医生意见等。”

“能恢复原始文件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他用了专业的数据覆盖工具,但我们的技术人员能逐步恢复。”

“好,抓紧时间。”孙振涛说,“另外,监视刘明德,不要让他跑了。”

上午十点,老干部活动中心那边传来新消息:王志强出来了,手里空了,文件袋不见了。

“他跟谁见面了?”周正帆问。

“我们拍到了。”侦查员发来照片,是透过窗户拍的,不太清晰,但能认出几个人,“除了王志强,还有三个人:原省政协副主席张老、原省人大副主任李老、原省委顾问王老。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同志。”

周正帆心里一沉。这三个老同志,虽然退休多年,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们联名为林国栋说话,事情就麻烦了。

果然,上午十一点,罗治国打来电话。

“振涛,正帆,刚才张老、李老、王老三位老同志来找我。”罗治国声音疲惫,“他们带来一份林国栋三年前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中期。老同志们说,林国栋有病,对自己的行为可能无法完全负责,建议‘因病处理’。”

“报告是伪造的。”孙振涛说,“我们正在恢复原始文件。”

“我知道可能是伪造的。”罗治国说,“但老同志们很坚持,说这是他们咨询了‘权威专家’的意见。如果我不同意,他们就要向上反映,说我们‘不尊重老同志’、‘不顾事实’。”

周正帆握紧电话:“罗书记,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必须尽快拿出证据,证明报告是伪造的。否则,压力太大,我也顶不住。”罗治国说,“另外,林国栋那边提出申请,要求取保候审,理由就是健康原因。按照规定,如果确有严重疾病,可以批准。”

“不能批准!”周正帆脱口而出,“林国栋一旦取保,就可能跑掉,或者继续活动干扰调查。”

“我知道。”罗治国叹气,“但你们只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拿不出确凿证据,我就只能按规定办事。”

电话挂了。

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

四十八小时。时间紧迫。

“技术组,恢复原始文件需要多久?”孙振涛问。

“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技术组长说,“而且,就算恢复了,如果对方说原始文件就是那样,我们也很难证明被修改过。”

周正帆站起来:“那就双管齐下。第一,继续恢复文件;第二,从刘明德身上突破。他是关键,只要他开口承认伪造,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刘明德会开口吗?”马国强怀疑,“他如果承认,自己也要坐牢。”

“那就看我们怎么做了。”周正帆说,“我去见他。”

“太危险了。”孙振涛反对,“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单独见刘明德,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是单独,你派人暗中保护。”周正帆说,“而且,刘明德现在肯定很害怕。他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只要方法得当,他可能会开口。”

孙振涛想了想,同意了:“但一定要小心。我让马局长带人在外面接应。”

中午十二点,周正帆来到刘明德家所在的小区。这是一个高档小区,住的都是医生、教授等高收入人群。

刘明德家在八楼。周正帆按响门铃,很久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刘明德的妻子,一个看起来很憔悴的中年女人:“请问您找谁?”

“我找刘明德副院长。”周正帆出示工作证,“我是江市市长周正帆,有点事想问他。”

女人脸色一变:“他……他不在家。”

“那我进去等他。”周正帆不由分说,推门进去。

客厅里很乱,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泡面盒。刘明德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和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副院长判若两人。

看到周正帆,他猛地站起来:“周市长?您……您怎么来了?”

“找你聊聊。”周正帆在对面坐下,“刘院长,昨晚没睡好吧?”

刘明德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周正帆看着他,“那我提醒你一下。昨晚凌晨两点到五点,你在医院档案室修改了十八份文件,都是关于林国栋的体检报告。为什么要修改?”

刘明德脸色惨白:“我没……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周正帆语气平静,“刘院长,你是医生,应该知道伪造病历是什么后果。轻则吊销执照,重则追究刑事责任。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值得吗?”

刘明德低下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是被迫的。”周正帆放缓语气,“王志强是你姐夫,他让你做事,你很难拒绝。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事情败露,他会保你吗?还是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话戳中了刘明德的痛处。他抬起头,眼睛红了:“周市长,我……我真的没办法。王志强说,如果我不做,不仅我有事,我全家都有事。我女儿在国外读书,我父母年纪大了……”

“所以你就做了?”周正帆说,“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如果被查出来,你女儿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他们会因为你而蒙羞,而痛苦。”

刘明德哭了:“那我能怎么办?我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下得来。”周正帆说,“只要你愿意配合,把真相说出来,把原始文件交出来,我可以保证,对你从轻处理。你是被迫的,是胁从犯,罪责会轻很多。”

“真的吗?”

“我以江市市长的身份向你保证。”周正帆说,“而且,你配合我们,也是救你自己。如果林国栋、王志强他们倒台了,你还能有一线生机;如果他们不倒,你永远都是他们的棋子,随时可能被抛弃。”

刘明德沉默了很久。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终于,他抬起头:“原始文件……我没有销毁。我藏起来了。”

“在哪?”

“在医院档案室,通风管道的夹层里。”刘明德说,“我怕他们过河拆桥,所以留了一手。所有的原始文件、修改记录、甚至……甚至还有一些录音,都在那里。”

周正帆心头一震:“录音?”

“王志强每次找我办事,我都会偷偷录音。”刘明德苦笑,“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我必须保护自己。录音里,他明确指示我修改哪些内容,为什么要修改,修改后给谁看……”

这是关键证据!

“带我去拿。”周正帆站起来。

“现在?”

“现在。”

两人正要出门,刘明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是王志强。”

“接,开免提。”周正帆说。

刘明德颤抖着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明德,你在哪?”王志强的声音很急。

“在家。”

“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江市。”王志强说,“事情可能暴露了,周正帆他们正在查医院。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事情过了再回来。”

“姐夫,我……我能去哪?”

“去哪都行,先离开再说。我给你准备了钱,在老地方。拿到钱马上走,不要联系任何人。”

电话挂了。

刘明德看着周正帆:“他……他要我跑。”

“你不能跑。”周正帆说,“跑了就真的成了逃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现在跟我去医院,拿到证据,然后去公安局自首。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明德犹豫了几秒,终于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下楼,坐上周正帆的车。马国强带人在后面跟着,保持一段距离。

车上,刘明德一直很紧张,不停地看后视镜。

“放心,我们有人保护。”周正帆说。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因为是中午,医院人不多。刘明德带着周正帆从侧门进入,直接上三楼档案室。

档案室里没人。刘明德搬来梯子,爬到天花板,打开通风口的栅栏,从里面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

“都在这里。”他把袋子递给周正帆。

周正帆打开袋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还有几个U盘。他快速浏览文件,确实是原始病历,诊断结论是“年龄相关性记忆减退”,根本不是阿尔茨海默病。

U盘插上电脑,里面是几十段录音。点开一段,王志强的声音清晰传来:“明德,林老的报告必须改。要改成阿尔茨海默病中期,要看起来像三年前就很严重。这样上面问起来,我们好交代……”

证据确凿。

周正帆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很多。

他警觉地看向门口,门把手在转动。

“躲起来!”他把刘明德推到档案架后面,自己闪到门后。

门开了,三个人冲进来,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棍棒。看到档案室里没人,他们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周正帆从门后冲出,一脚踹倒最近的那个人。同时大喊:“马局长!”

外面传来打斗声。马国强带的人已经和对方的人交上手了。

进来的三个人反应很快,立即围住周正帆。但周正帆不是文弱书生,他年轻时练过散打,虽然多年不练,底子还在。

他躲过一根砸来的棍子,反手一拳打中对方下巴。另一人从侧面扑来,他侧身躲过,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肋部。

第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被从档案架后面冲出来的刘明德抱住腿。

“放开!”那人用棍子砸刘明德的背。

周正帆冲过去,一脚踢飞棍子,然后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摔在地上。

这时马国强带人冲进来,迅速控制了三个人。

“周市长,您没事吧?”马国强紧张地问。

“没事。”周正帆喘着气,“刘院长怎么样?”

刘明德被打了几棍,但伤得不重。他捂着背站起来:“我没事……证据,证据没事吧?”

“没事。”周正帆举起塑料袋,“都在这里。”

马国强检查那三个人:“都是生面孔,身上没有证件。但看身手,像是职业打手。”

“问问谁派来的。”周正帆说。

审讯很快有了结果:三个人是王志强雇的,任务是把刘明德“请”走,如果遇到阻拦,“可以采取必要措施”。

显然,王志强发现刘明德可能背叛,决定来硬的。

“王志强现在在哪?”周正帆问。

“还在老干部活动中心。”侦查员汇报,“中午在那里吃饭,现在应该还在。”

“抓人。”孙振涛在电话里下令,“有了这些证据,足够抓他了。”

下午两点,王志强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被逮捕。当时他正在和几位老同志喝茶,看到警察进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他强装镇定。

“王志强,你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雇凶伤人,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马国强出示拘留证。

“我抗议!我是副市长,你们没有权力……”

“这是省委批准的行动。”马国强打断他,“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再说。”

王志强被带走了。几位老同志面面相觑,没敢说话。

下午三点,所有证据整理完毕。原始病历、修改记录、录音文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林国栋的体检报告被伪造,目的是为了让他因病脱罪。

周正帆和孙振涛带着证据,来到省委向罗治国汇报。

罗治国看完证据,脸色铁青:“好啊,伪造病历,雇凶伤人,还敢找老同志施压。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罗书记,现在可以驳回林国栋的取保申请了。”孙振涛说。

“不止驳回。”罗治国说,“立即对林国栋采取强制措施。有了这些证据,加上之前的行贿记录,足够立案了。”

“那三位老同志那边……”

“我去解释。”罗治国说,“证据摆在面前,他们也没话说。如果还有人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午四点,林国栋在干休所被逮捕。当警察出示逮捕证时,他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能让我带件衣服吗?”他问。

“可以。”

林国栋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在穿外套时,他迅速从衣柜夹层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塞进口袋。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被监控拍到了。

“他拿了什么?”周正帆在指挥中心看到画面,立即问。

“看不清,像是个小瓶子。”侦查员说。

“检查他的口袋。”

林国栋被要求交出所有物品。当那个小药瓶被拿出来时,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侦查员问。

“是……是维生素。”林国栋说。

“打开看看。”

瓶子打开,里面是几十颗白色小药片。技术组立即检测,结果让人震惊——是氰化物,和林浩自杀用的同一种。

“你也准备了自杀药?”周正帆赶到现场,看着林国栋。

林国栋苦笑:“浩儿走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为什么要自杀?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死了,至少能保住一些人。”林国栋说,“我死了,很多事就查不下去了。那些老同志,那些部下,就能安全了。”

“你错了。”周正帆说,“你死了,事情也不会结束。我们会继续查,直到把所有蛀虫都揪出来。你的死,只会证明你的罪,不会掩盖别人的罪。”

林国栋低下头,不再说话。

晚上七点,林国栋被正式立案调查的消息传出。整个江市、甚至全省都震动了。

一个退休的省级干部,因为儿子的事情被查,这本不罕见。但牵扯出伪造病历、雇凶伤人、污染环境、非法采矿等一系列大案,还是让很多人震惊。

周正帆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夜幕下的江市。这场持续数月的斗争,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但孙振涛的话提醒他:“正帆,不要松懈。林国栋倒了,但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那些行贿记录本里的三十七个官员,我们才查了几个?还有那个‘强哥’,到底是谁?”

是啊,还没结束。

林国栋倒了,但他的网络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可能会反扑,也可能潜伏更深。

而周正帆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手机震动,是山区安全屋的信息:“今日一切正常。夫人问您什么时候能来。”

周正帆回复:“快了。告诉她们,再等我几天。”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场关于正义与罪恶的较量,还在继续。

而他,将继续前行。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第三节完,约5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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