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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暗线深潜(1 / 2)

## 第一节 专案启幕

省委的正式批复是在三天后下来的。

红头文件标注着“绝密”字样,直接送达周正帆的办公室。文件内容简明扼要: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成立“8·31”特大事故复查专案组,由周正帆同志任组长,孙振涛同志任副组长,抽调省、市两级纪委监委、公安、审计、安监等部门的精干力量组成。文件末尾是省委书记罗治国的亲笔签名。

周正帆把文件锁进保险柜,然后拨通了孙振涛的电话。

“老孙,文件收到了。你看什么时候开第一次专案组会议?”

“越快越好。”孙振涛的声音透着凝重,“我刚从省里开完会出来。省委主要领导特别交代,这个案子要办,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涉及的人员可能还在重要岗位上,调查要讲证据、讲程序。”

“我明白。”周正帆说,“地点定在哪里?市委这边恐怕不太安全。”

“省里在江市郊区有个培训基地,平时很少用,我已经安排人清理出来了。明天上午九点,所有成员在那里集合。名单我发你加密邮箱。”

挂断电话,周正帆打开电脑。加密邮箱里有一份三十七人的名单,每个人后面都标注着所属单位、职务、政治面貌,还有简短的履历说明。

他仔细看了一遍。名单分为几个组:综合协调组五人,由孙振涛直接负责;案件调查组二十人,主要来自省、市两级纪委监委;证据核查组八人,来自公安和审计部门;安全保障组四人,由省公安厅选派。

周正帆的目光停留在几个名字上——都是他熟悉的面孔。省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主任赵志坚,办案经验丰富,作风硬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王斌,曾经参与多起经济案件侦查;市审计局固定资产投资审计处处长陈敏,专业能力突出。

这些人选显然经过精心考量。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安全保障组的名单时,眉头微微一皱。组长是省公安厅警卫局副局长李剑锋,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安保和要案嫌疑人押解任务。

看来省里对这个案子的安全保卫工作非常重视。

周正帆关掉邮箱,叫来于晓伟。

“晓伟,明天我要外出一天,所有行程推掉。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去省里开会。另外,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下班前把当天收到的所有文件、信件、包裹做好登记,特别是不明来源的。”

于晓伟点头:“明白。周书记,需要加强您家里的安保吗?”

“暂时不用,但提醒我爱人注意安全。”周正帆想了想,“你帮我联系一下市实验小学,就说近期可能有社会实践活动,请学校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特别是上下学期间。”

于晓伟迅速记录:“我马上去办。”

傍晚六点,周正帆离开市委大院。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江边。

秋日的江畔,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散步的市民三三两两,孩子们在沙滩上玩耍,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这样安宁的景象,让人很难想象这座城市曾经经历过那么惨烈的爆炸事故,也很难想象平静的表面下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周正帆沿着江堤慢慢走着。

手机响了,是女儿周小雨打来的。

“爸,你今天回家吃饭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爸爸今晚有事,可能要晚点回去。”周正帆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每次遇到重要工作,说话的语气就不一样。”周小雨的声音透着担忧,“我们同学今天在议论,说市里又有大领导被查了。爸,你要小心点。”

周正帆心里一暖:“爸爸会小心的。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别操心这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周小雨认真地说,“爸,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爸爸答应你。”

挂断电话,周正帆在江边又站了很久。夕阳渐渐沉入江面,天色暗了下来。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江水中,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想起了刘大山老人含泪的眼睛,想起了那本泛黄的消防员日记,想起了爆炸现场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有些真相,必须大白于天下。

有些公道,必须还给人民。

晚上八点,周正帆回到家。妻子林薇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饭。

“薇,有件事要跟你说。”周正帆放下筷子,“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特别忙,有时候可能不回家住。你和小雨要注意安全,陌生人敲门不要开,出门尽量去人多的地方。”

林薇的手微微颤抖:“正帆,是不是……是不是又有人威胁你?”

“没有,只是常规的安全防范。”周正帆握住妻子的手,“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林薇点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知道劝不了你。你做的是正事,是大事。但我怕……我真的怕。上次那些人绑架小雨,我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周正帆把妻子拥入怀中,“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一定好好陪你们。”

“我不要你陪,我要你平安。”林薇的声音哽咽,“正帆,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周正帆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妻子。

他知道,自己给家人的承诺,可能又一次要打折扣了。

第二天清晨,周正帆早早起床。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衫,戴上棒球帽和口罩,看起来就像个晨练的市民。

于晓伟开车来接他,开的也不是公务车,而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周书记,都安排好了。”于晓伟说,“基地那边已经清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您的办公室设在二楼最里间,窗户对着后山,视野开阔,也便于安保。”

“好。”周正帆坐进车里,“出发吧。”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环城路开了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林荫小道。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水杉树,枝叶在秋风中微微摇曳。

又开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一个院落。灰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门牌上写着“江州市干部培训中心第三基地”。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陈旧。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院内。里面比想象中开阔,有几栋三层小楼,楼间有连廊相通。院子里种着桂花树,这个季节已经开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孙振涛已经在主楼前等候。他也穿着便装,看起来精神不错。

“正帆,来了。”孙振涛迎上来,“基地的条件比较简陋,但胜在安静、安全。所有通讯设备都已经做过防窃听处理,网络是独立的专线。”

“足够了。”周正帆环顾四周,“同志们到了吗?”

“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两人走进主楼。一楼的大会议室里,三十多人已经就座。看到周正帆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请坐。”周正帆走到主席台前,“时间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首先宣布纪律。专案组所有工作均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向组外人员透露任何信息,包括家人。所有通讯必须通过专线,个人手机统一保管。外出必须两人以上同行,并报备行程。违反纪律者,立即清除出组,并追究责任。”

会场鸦雀无声。

“其次,明确分工。”周正帆继续说,“专案组下设四个小组,刚才孙书记已经宣布了分组名单。我要强调的是,各组之间信息隔离,只有组长、副组长掌握全盘情况。各组需要的跨组信息,必须通过综合协调组调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复查的是什么?是两年前那场夺走二十八条生命、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的特大爆炸事故。当时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是企业管理不到位、监管部门履职不力。但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周正帆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几张照片:刘志强的日记本,金光化工的股权结构图,爆炸后废墟边的神秘人物。

“这些是群众提供的线索。”周正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日记显示,爆炸前三个月,消防部门已经发现隐患,但整改被拖延。股权图显示,企业背后有境外资本和特殊关系人。照片显示,爆炸后有人急于在现场寻找某样东西。”

他切换画面,出现一张时间轴:“专案组的第一阶段任务,就是沿着这三条线索深挖。案件调查组负责梳理人员关系网;证据核查组负责重新审计企业资金流向;安全保障组负责确保调查过程的安全。”

“同志们。”周正帆提高音量,“这个案子很复杂,水很深。我们面对的,可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可能是位高权重的保护伞。但省委给了我们尚方宝剑,人民给了我们殷切期盼。我们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绝不姑息!”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各小组分别召开小组会,细化工作方案。周正帆和孙振涛则留在主会议室,研究整体推进策略。

“正帆,有件事得跟你说。”孙振涛关上门,神色严肃,“昨天省里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是检举你在金光化工爆炸事故处置中,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利。”

周正帆眉头一皱:“具体指控是什么?”

“信里说,爆炸发生后,你指示救援指挥部将部分清淤工程承包给你表弟的公司,合同金额八百多万。”孙振涛把一份复印件推过来,“还有,说你收受企业贿赂,压下了事故中的某些关键证据。”

周正帆快速浏览举报信,冷笑一声:“我表弟确实在江市开建筑公司,但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政府工程。至于收受贿赂,更是无稽之谈。这显然是有人想先发制人,干扰调查。”

“省里也是这个判断。”孙振涛说,“罗书记批示:这是恶人先告状,要一查到底。但正帆,这说明对手已经警觉了,而且手段很卑劣。你要有心理准备,类似的攻击可能还会来。”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周正帆平静地说,“让他们告吧。倒是专案组的同志,要提醒他们注意防范诬告陷害。”

“已经布置下去了。”孙振涛点头,“另外,关于刘大山老人反映的情况,我安排赵志坚带人去核实了。如果日记内容属实,那么当时参与安全检查的消防、安监等部门,可能都有人受到压力。”

“查!”周正帆斩钉截铁,“一个一个查清楚,当时是谁打了招呼,谁施加了压力,谁拖延了整改。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职务,都要揪出来。”

中午在基地食堂简单用餐后,周正帆回到办公室。

这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组沙发。墙上挂着江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金光化工原址的位置。

周正帆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红圈上。

两年前的那个深夜,电话铃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应急办的报告简短而急促:“金光化工新区储罐区发生爆炸,初步判断是苯罐,火势极大,周边有丙烯腈储罐,非常危险,伤亡不明。”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脏骤紧,但声音必须保持沉稳。指示启动应急预案,电告周市长,然后抓起外套就往现场赶。

路上,他收到了安监局副局长刘明的私信:“周秘书长,爆炸的苯罐正是三个月前我们指出需要整改的隐患,整改期限还没到。”

那一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赶到现场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爆炸声、呼喊声、警笛声混杂在一起。他看到了烧变形的储罐,看到了扭曲的管道,看到了消防员们奋不顾身冲进火海的背影。

后来的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协调救援,安抚家属,发布信息,应对舆情……那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也是一场与真相的博弈。

最终,火扑灭了,伤亡控制住了,事故调查报告也出来了。表面上看,一切尘埃落定。但周正帆心里始终有个结——为什么整改期限还没到就爆炸了?为什么企业敢如此漠视安全?为什么监管部门如此无力?

现在,这个结终于要被解开了。

敲门声打断了周正帆的思绪。于晓伟推门进来:“周书记,赵志坚主任回来了,说有重要情况汇报。”

“让他进来。”

赵志坚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周书记,孙书记。”他打了个招呼,“我们去了消防支队,调取了当年所有关于金光化工的检查记录。确实如刘志强日记所记,2021年5月7日,消防支队在例行检查中发现了苯罐区的三个问题:喷淋系统老化、安全阀超期、监控损坏。”

他打开档案袋,取出几份文件:“这是当时的检查记录,有刘志强的签名。按照程序,应该下发整改通知书,限期整改。但奇怪的是,档案里没有整改通知书,只有一份‘消防安全指导意见书’,措辞很温和,也没有设定具体整改期限。”

周正帆接过文件仔细看。指导意见书的签发日期是2021年5月10日,比检查晚了三天。签发人是当时的消防支队长王建军。

“王建军现在在哪里?”

“三年前就转业了,现在在省城一家企业做安全顾问。”赵志坚说,“我们联系了他,他说当时是接到上级指示,要求对重点企业‘柔性执法’、‘服务发展’。具体是谁的指示,他不肯说。”

“继续查。”周正帆说,“谁打的招呼,怎么打的招呼,都要查清楚。”

“还有更奇怪的。”赵志坚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安监部门的检查记录。2021年6月3日,省安委会专家组确实到金光化工检查过,提出了十几个问题,其中包括苯罐区的隐患。专家组建议立即停产整改。”

“立即停产?”周正帆皱眉,“那为什么最后给了三个月的整改期?”

“这就是问题所在。”赵志坚指着文件末尾,“专家组意见后面,有一行手写的批注:‘考虑到企业生产经营实际,建议给予三个月整改期限。请市安监局酌情处理。’署名是……刘永春。”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

刘永春,当时的江州市副市长,分管安全生产工作。在金光化工爆炸案后,他因监管责任被免职,但不久后又调任省直部门任职。如果真的是他批注要求放宽整改期限,那他的责任就不仅仅是监管不力那么简单了。

“刘永春现在在什么单位?”孙振涛问。

“省应急管理厅,任巡视员,二级巡视员。”赵志坚回答,“已经退居二线了,但待遇保留。”

“找他谈。”周正帆说,“以专案组的名义,请他说明当时的情况。”

“恐怕不容易。”赵志坚面露难色,“刘永春在省里工作多年,关系网很深。而且他现在是巡视员,属于省管干部,要找他谈话,需要走程序。”

“程序我来协调。”孙振涛说,“你先把证据固定好。另外,继续深挖,看看当时还有哪些人参与了决策。”

赵志坚离开后,周正帆陷入沉思。

刘永春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爆炸事故发生后,刘永春作为分管副市长,一度表现得很积极,抢着要主持新闻发布会,抢着要负责信息发布。后来因为处置不当被调整,但很快就平稳着陆了。

如果当时是他力主放宽整改期限,那么他的“积极”表现,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

“正帆,你觉得刘永春背后还有人吗?”孙振涛问。

“肯定有。”周正帆肯定地说,“以他的级别,不敢单独做这样的决定。而且金光化工背后的股权关系那么复杂,如果没有更高层的支持,他一个副市长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那就顺着这条线往上查。”孙振涛说,“不过要小心,打草惊蛇。”

这时,周正帆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马国强打来的。

“周书记,有情况。”马国强的声音很急,“我们监控到,昨天到今天,有六个境外IP试图攻击专案组的网络系统,都被防火墙挡住了。技术分析显示,攻击源可能来自东南亚某国。”

“能追踪到具体位置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使用了多重跳板,很难追踪。”马国强说,“另外,我们的人发现,这两天有陌生人在基地外围活动,像是在踩点。已经加强警戒了。”

“注意安全,但不要打草惊蛇。”周正帆说,“继续监控,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周正帆对孙振涛说:“看来对手已经盯上我们了。”

“那就让他们盯着。”孙振涛冷笑,“专案组的存在本来就不可能完全保密。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关键证据。”

窗外,天色渐暗。基地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周正帆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影。

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

## 第二节 迷雾重重

专案组的工作在紧张而有序地推进。

案件调查组兵分三路:一路继续梳理金光化工的股权关系,一路追查当年安全检查的决策过程,一路寻找爆炸后出现在现场的神秘人物。

证据核查组重新调取了企业过去五年的账目,一页一页地审计。从银行贷款到资金流向,从采购合同到销售记录,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安全保障组二十四小时值守,监控基地内外的一切异常。所有进出车辆、人员都要严格检查,连送来的食材都要经过检测。

周正帆吃住都在基地,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大量的信息、线索、报告汇总到他这里,需要他分析、判断、决策。

第三天下午,赵志坚带来了关于刘永春的新情况。

“周书记,我们查了刘永春当年的工作笔记和通讯记录。”赵志坚汇报,“2021年6月5日,也就是省安委会专家组检查后的第二天,刘永春的手机有一个长达二十三分钟的通话,对方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能查到机主吗?”

“用的是不记名卡,查不到。但通话基站定位在省委大院附近。”赵志坚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刘永春已经销毁的旧手机里,恢复了一条短信。时间是2021年6月4日晚十一点十七分,内容只有两个字:‘从宽’。”

“从宽……”周正帆重复着这两个字,“发信人呢?”

“号码也是不记名卡,已经停机了。”赵志坚说,“但技术分析显示,这条短信的发送基站,也在省委大院附近。”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两个关键通讯都指向省委大院,这绝不是巧合。

“刘永春什么时候来谈话?”孙振涛问。

“明天上午九点。”赵志坚说,“我们已经通知他了,说是‘了解当年安全生产工作情况’。他答应了,但要求谈话地点不能在市里,要在省城。”

“可以,安排在省纪委谈话点。”孙振涛说,“你带两个人去,注意方式方法。他现在还是巡视员,要有礼有节,但也要让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明白。”

赵志坚离开后,证据核查组的陈敏处长敲门进来。

“周书记,孙书记,我们在审计中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陈敏的脸色很严肃,“金光化工在爆炸前一年,也就是2020年,曾经进行过一轮‘设备升级改造’。合同显示,公司花费三千八百万元,从德国进口了一套‘全自动安全监控系统’。”

“这是好事啊。”周正帆说,“企业肯投入资金改善安全设施。”

“问题就出在这里。”陈敏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核对了海关报关单、银行付款记录和设备安装验收报告,发现三份文件对不上。报关单显示设备价值两千二百万,银行实际付款三千八百万,而验收报告里提到的设备型号,根本就不是德国原装进口的,而是国内某厂家的贴牌产品。”

周正帆立刻听出了问题:“差价一千六百万去哪了?”

“我们追踪资金流向,发现这一千六百万分三笔转出。”陈敏调出资金流向图,“第一笔五百万,转到了省城一家咨询公司;第二笔六百万,转到了境外某个账户;第三笔五百万,转到了江市一家房地产公司。”

“咨询公司什么背景?”

“法人代表叫吴文华,是吴天雄的儿子。”陈敏说,“那家房地产公司,则是郑建国的表弟开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天雄——吴老的弟弟,省政协原副主席。郑建国——已经被查处的前副市长。金光化工——与他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一千六百万,很可能就是利益输送的一部分。

“继续追查境外账户。”周正帆说,“另外,查清楚那套所谓的‘德国进口设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假冒伪劣产品,那事故的原因可能就要重新审视了。”

陈敏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了市场监管部门和那个国内厂家,正在取证。”

晚上七点,周正帆在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桌面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十几个文档。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泡了杯浓茶。

手机响了,是妻子林薇发来的视频请求。

周正帆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了妻子和女儿的脸。

“爸爸!”周小雨开心地挥手,“你看,我今天画的画。”

镜头对准了一幅水彩画:蓝天白云下,一栋房子,房前有花,房后有树,一家三口手拉着手。画的上方写着:“我的家”。

周正帆鼻子一酸:“画得真好。”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周小雨问,“我都三天没见你了。”

“爸爸忙完这阵就回去。”周正帆说,“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

“我知道。”周小雨凑近镜头,压低声音,“爸爸,我们老师今天上课时说,江市这两年变化很大,很多坏人被抓了。她说这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好领导。爸爸,我为你骄傲。”

周正帆的眼眶湿润了:“爸爸做得还不够。”

林薇接过手机,走到一边:“正帆,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周正帆笑了笑,“家里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都挺好。就是昨天有个快递,说是你买的书,但我记得你没买过。”林薇说,“我没敢拆,放在门口了。”

“什么快递?”周正帆警觉起来。

“一个小纸箱,上面没写寄件人,只写了收件地址和你的名字。”林薇说,“要不我拍个照片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