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汇报
省委常委会会议室里,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泛着暗沉的光泽。桌面上整齐摆放着茶杯、笔记本和一支支削好的铅笔。墙上的国徽庄严肃穆,正对着会议桌的主位。
上午九点整,常委们陆续入场。
周正帆坐在靠墙的列席座位上,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汇报材料。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今天这场汇报,将决定“8·31”专案的未来走向,也将决定很多人命运的转折。
孙振涛坐在他旁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九点零五分,省委书记罗治国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现在开会。”罗治国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贯的威严,“今天常委会的第一项议题,听取‘8·31’特大事故复查专案组工作汇报。在正式汇报前,我先说几句。”
他顿了顿,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金光化工爆炸事故,过去两年了,但留下的创伤至今未愈。二十八条鲜活的生命,数百个破碎的家庭,还有对整个安全生产领域的警示……这些,我们都不能忘记。”罗治国语气沉重,“省委决定成立专案组复查此案,目的很明确:还原真相,厘清责任,堵塞漏洞,防止悲剧重演。”
他看向周正帆和孙振涛:“正帆同志,振涛同志,你们开始汇报吧。记住,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是。”周正帆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汇报材料的第一页。
“各位领导,我代表‘8·31’专案组汇报工作。”周正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响起,“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专案组初步查明,金光化工爆炸事故不是一起简单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是一起涉及企业造假、官员腐败、监管失职的系列案件。
投影幕布上出现金光化工的股权结构图。
“第一,企业层面问题。”周正帆开始陈述,“为谋求上市,金光化工连续三年财务造假,虚增利润一点二亿元。在安全设备采购中,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购买所谓的‘德国进口系统’,实际是价值不足五百万元的假冒产品。差价三千三百万元,通过关联公司流向境外账户和企业实际控制人亲属。”
他切换画面,出现安全检查时间轴。
“第二,监管层面问题。2021年6月,省安委会专家组检查发现重大隐患,建议立即停产整改。但在某些领导干部的干预下,整改期限被放宽至三个月。干预的主要人员包括:时任江市副市长的刘永春,以及通过他施加影响的省政协原副主席吴天雄。”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资金流向图。
“第三,利益输送问题。吴天雄通过其弟吴文华的公司,收取金光化工‘咨询费’一千二百万元,其中部分用于贿赂相关监管干部。目前已查实,刘永春收受三百万元,其他五名关键干部收受五十万至二百万不等。”
最后,是爆炸后的掩盖行为。
“第四,事故后掩盖问题。爆炸发生后,有专业团队进入现场,拆除控制室硬盘,取走关键物证。相关证人先后遭遇威胁、收买、灭口。目前已查实的包括:保安队长王强被毒杀,设备厂家被纵火,专案组成员陈敏遇袭重伤。”
周正帆用四十分钟时间,系统汇报了专案组的主要发现。每一句话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结论都有证据佐证。会议室里,常委们或认真记录,或皱眉思考,或面无表情。
汇报完主体部分,周正帆停顿了一下,看向罗治国:“罗书记,还有一部分内容,涉及一些待查线索,可能比较敏感。是否继续汇报?”
罗治国毫不犹豫:“继续。今天开的是常委会,没什么不能听的。”
周正帆点点头,切换画面。幕布上出现“待查线索”四个字。
“在调查过程中,专案组发现一些指向性线索,但目前证据还不充分,需要进一步核查。”周正帆语气谨慎,“第一,关于退休老领导的问题。据吴天雄供述,在放宽金光化工整改期限一事上,他曾向某位退休老领导汇报,并得到‘打招呼’的承诺。”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
“第二,关于代号‘影子’的问题。”周正帆继续,“吴天雄供述,金光化工上市运作的背后,有一个代号‘影子’的神秘人物。此人通过加密方式遥控指挥,资金来自境外,目的可能涉及洗钱等经济犯罪。但目前,‘影子’的真实身份尚未查明。”
他展示了U盘里发现的加密通讯录,以及“影子”的联系方式。
“第三,关于更广泛保护伞的问题。”周正帆最后说,“从已查实的二十七名涉案干部来看,问题涉及发改、安监、环保、国土、金融等多个系统。我们怀疑,可能存在系统性的腐败网络。”
汇报结束。
周正帆回到座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省长李建国第一个开口:“正帆同志,汇报很详细。但我有个问题:你们说企业造假、官员腐败导致了事故,这个因果关系是否足够严密?有没有可能,即使没有这些问题,事故依然会发生?”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也是之前事故调查报告的基调——把责任主要归咎于企业违规操作和基层监管不力。
周正帆早有准备:“李省长,我们做过技术分析。如果当时严格按照专家意见停产整改,更换那套假冒的安全监控系统,加强储罐区安全管理,事故完全可能避免。这不是猜测,而是多位安全生产专家的共同结论。”
他调出另一份材料:“这是国家安科院三位专家的评估意见,他们都认为,那些被拖延整改的隐患,是导致爆炸的直接原因。而拖延整改,正是因为有人打了招呼。”
李建国点点头,不再说话。
接着发言的是省纪委书记李明:“振涛同志,吴天雄案子的证据链完整吗?特别是涉及退休老领导的部分,有没有直接证据?”
孙振涛站起身:“李书记,吴天雄的供述有录音录像,U盘里也有相关通讯记录。但关于老领导,目前只有吴天雄的单方供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老领导收受了贿赂或具体指示违规操作。这也是我们将此列为‘待查线索’的原因。”
“那个‘影子’呢?”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王强问,“听起来很玄乎,会不会是吴天雄为了减轻罪责编造的?”
“我们分析过这种可能性。”周正帆接话,“但从U盘里的加密通讯录、境外资金流向、以及吴文华偷拍视频等证据看,‘影子’存在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吴天雄供述的一些细节,与我们独立调查的情况吻合。”
罗治国一直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大家都问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同志们,听了汇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常务副省长张华清清了清嗓子:“我说几句。专案组的工作很扎实,查出的问题触目惊心。但我在想,这个案子怎么处理才最稳妥?涉及退休老领导,涉及可能存在的‘影子’,涉及二十多个干部……如果全部公开处理,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震动?”
他的担忧很实际。一个案子牵扯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退休的老领导,处理起来确实需要慎之又慎。
“我同意华清同志的意见。”省委秘书长陈建明说,“查要查清楚,但处理要讲究策略。是不是可以考虑分级分类?对证据确凿、情节严重的,坚决处理;对情节较轻、认错态度好的,给条出路;对退休老领导,是不是可以采取其他方式?”
他的意思是“抓大放小”,这也是官场上常见的处理方式。
但周正帆心里一紧。如果这样处理,那些收了几十万的“小角色”可能就逃脱了惩罚,而他们同样是事故链条上的一环。
“我谈谈看法。”省政法委书记赵志刚开口,他的声音洪亮,“安全生产是底线,人命关天是红线。这个案子的性质是什么?是为了个人和小团体利益,置人民生命安全于不顾!二十八条人命啊,同志们!如果这样的案子都不一查到底,我们怎么向人民交代?怎么向历史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退休老领导怎么了?退休了就不受党纪国法约束了?‘影子’神秘怎么了?再神秘也要揪出来!我建议,这个案子不仅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该处理的处理,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绝不姑息!”
赵志刚的发言很硬气,会议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接下来的讨论,常委们分成了两种意见。一种认为要稳妥处理,控制影响;一种认为要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罗治国一直静静听着,直到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同志们,我先说一个原则: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级别,只要触犯了底线,都要受到惩处。”
他看向周正帆和孙振涛:“专案组继续工作,两条线并行。第一条线,对已经证据确凿的涉案人员,依法依规处理。吴天雄、刘永春等人,该移送司法的移送司法。第二条线,对‘影子’、退休老领导等线索,继续深挖,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具体来说,”罗治国接着说,“第一,专案组形成正式报告,报省委和中纪委。第二,对吴天雄等人,启动司法程序。第三,对退休老领导的问题,由省纪委牵头,以适当方式进行核查。第四,关于‘影子’,请公安、国安部门介入,进行专项侦查。”
这个安排很周全,既表明了查到底的决心,又考虑了现实复杂性。
“最后,我强调一点。”罗治国声音提高,“这个案子,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既不能因为涉及面广就缩手缩脚,也不能为了追求轰动效应而扩大化。我们要的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公正处理。”
他看向周正帆:“正帆同志,专案组还有什么困难?”
周正帆站起身:“罗书记,我们最大的困难是安全。陈敏同志遇袭说明,对手已经狗急跳墙。专案组成员和家属的安全保障,需要更高级别的支持。”
“这个你放心。”罗治国说,“省委已经协调省公安厅,抽调特警力量,全面负责专案组安保。所有涉案人员和关键证人,也要加强保护。”
“谢谢罗书记。”周正帆坐下,心里踏实了一些。
常委会开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走出会议室时,周正帆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不是累,而是那种高度紧张后的虚脱。
孙振涛拍拍他的肩膀:“走,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两人没去机关食堂,而是开车去了省委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要了个包间。
“今天的会,你怎么看?”孙振涛给周正帆倒了杯茶。
周正帆苦笑:“比预想的顺利。罗书记态度明确,赵书记也支持我们。但张省长、陈秘书长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都是老江湖,考虑问题全面。”孙振涛说,“但我觉得,罗书记最后那个安排,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空间。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操作了。”
“问题是,‘影子’怎么查?”周正帆皱眉,“连吴天雄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线索几乎断了。”
“未必。”孙振涛压低声音,“我今天上午接到国安部门一位老朋友的电话,他说他们也在关注‘影子’这个代号。好像……在其他案子中也出现过。”
周正帆眼睛一亮:“真的?”
“他还不能多说,但暗示‘影子’可能涉及境外势力。”孙振涛声音更低了,“正帆,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不光是腐败问题,可能还涉及国家安全。”
周正帆心里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案子越查越深,牵出的问题越来越大。
“那我们还查不查?”
“查!”孙振涛斩钉截铁,“但方法要调整。涉及国家安全,我们地方纪检机关能力有限。我的想法是,把‘影子’线索单独整理出来,移交国安部门。我们集中精力,把腐败这条线查清楚。”
“可如果‘影子’和腐败是交织的呢?”
“那就协作。”孙振涛说,“我们查腐败部分,国安查国家安全部分,信息共享,但互不干涉具体办案。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周正帆思考片刻,点点头:“我同意。不过,移交之前,我们得把现有证据再梳理一遍,确保不遗漏任何线索。”
“对。另外,吴文华今天下午回国,直接押送到省看守所。”孙振涛看了看表,“我们吃完饭就去,争取第一时间审讯。他是关键,可能知道‘影子’的更多信息。”
两人匆匆吃过饭,立即赶往省看守所。
路上,周正帆接到于晓伟的电话:“周书记,陈敏处长今天出院了。医生说还需要静养,但她坚持要回专案组工作。”
“胡闹!”周正帆生气地说,“伤口都没愈合,回来干什么?你告诉她,这是命令,在家休养,不准来上班!”
“我说了,她不听……”于晓伟很为难,“她说躺在床上更难受,想找点事做。”
周正帆叹了口气。他理解陈敏的心情,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样吧,你让她在家办公,通过网络处理一些文字工作。但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四小时,而且要随时跟医生保持联系。”
“好的,我转告她。”
挂断电话,周正帆对孙振涛说:“陈敏要回来工作,伤口还没好。”
“这同志……”孙振涛摇头,“精神可嘉,但不能不要命啊。你做得对,让她在家办公吧。等伤好了再说。”
车子驶入省看守所。高墙、电网、岗哨,气氛肃杀。
吴文华的审讯,即将开始。
## 第二节 审讯吴文华
省看守所审讯室,四面白墙,一张铁桌,三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角落里的摄像头红灯闪烁。
吴文华坐在审讯椅上,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他四十多岁,微胖,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但眼神里的狡黠和闪烁,暴露了他的精明。
周正帆和孙振涛坐在他对面,赵志坚做记录。
“吴文华,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孙振涛开门见山。
吴文华推了推眼镜:“孙书记,周书记,我是守法商人,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周正帆冷笑,“金光化工的三千八百万设备采购,是你经手的吧?那套假冒的‘德国进口系统’,是你从广东弄来的吧?一千二百万的‘咨询费’,是你公司收的吧?”
吴文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周书记,生意上的事,都是你情我愿。金光化工要设备,我提供设备,价格是双方商定的。至于设备质量,有合同、有验收,都是合规的。”
“合规?”周正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们那套设备的检测报告。国家安科院的专家鉴定,系统核心部件是五年前的淘汰产品,安全性能不达标。这就是你说的合规?”
吴文华不说话了。
孙振涛接话:“吴文华,我们掌握的证据,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那个U盘,我们已经完全破解了。里面的财务记录、通讯记录、审批文件,还有……你偷拍的那段视频。”
听到“视频”二字,吴文华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哥哥吴天雄已经全交代了。”周正帆趁热打铁,“从2017年开始,你们兄弟俩就为‘影子’办事。金光化工上市是最大的一单,你们赚了多少?两千万?三千万?但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贪婪,死了二十八个人!”
吴文华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终于,吴文华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我能抽支烟吗?”
孙振涛示意赵志坚递过去一支。吴文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审讯室里弥漫。
“我说。”他声音沙哑,“但我要条件。”
“你说。”
“第一,保护我家人安全。我老婆孩子都不知道这些事,他们是无辜的。”吴文华说,“第二,算我立功表现,从宽处理。第三……我要见律师。”
“前两条可以考虑。”孙振涛说,“但律师要等我们做完笔录才能见。这是规矩,你应该懂。”
吴文华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从哪里开始说?”
“从‘影子’开始。”周正帆说,“他是谁?怎么联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影子’……”吴文华苦笑,“我真不知道他是谁。第一次接触是2016年,当时我在香港做贸易,接到了一个加密邮件。对方自称‘S’,说欣赏我的能力,想合作。”
“邮件内容是什么?”
“很简单,让我帮忙转一笔钱。”吴文华回忆,“从香港转到内地,金额不大,五十万美元。他给了我百分之五的佣金。我觉得这生意可以做,就答应了。”
“后来呢?”
“后来合作越来越多。”吴文华说,“转钱的金额越来越大,从几十万到几百万,最后到上千万。佣金也涨到了百分之八。我知道这些钱可能有问题,但利润太诱人了……”
“这些钱最后流向哪里?”
“大部分进了内地的一些企业,小部分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吴文华说,“具体哪些人,‘影子’从来不告诉我。他只给账号,我负责转账。”
周正帆快速记录:“金光化工是怎么回事?”
“2018年,‘影子’说有个大项目,让我回国操作。”吴文华说,“就是我哥吴天雄牵线的金光化工上市。‘影子’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上市公司百分之三的原始股,价值至少三千万。”
“你答应了?”
“谁能拒绝?”吴文华自嘲地笑,“我成立了咨询公司,以‘上市辅导’的名义,实际就是洗钱平台。‘影子’把境外资金打进来,我再以各种名目转给需要打点的人。整个过程,我都没见过现金,全是电子转账。”
“名单是‘影子’给的?”
“对。”吴文华点头,“一份二十七人的名单,每个人的职务、喜好、价码都标得清清楚楚。我按图索骥,一个个去接触。有些人一开始还装清高,但看到钱,也就松口了。”
周正帆想起U盘里那份详细的表格,果然如此。
“老领导呢?也是‘影子’安排的?”
“是。”吴文华说,“‘影子’说,安全检查这关最难,必须请老领导出面。他让我哥去办,还特意交代,就说‘是他让你来的’。我哥去了,老领导果然答应了。”
“老领导知道‘影子’是谁吗?”
“我觉得知道。”吴文华说,“他见到我哥时,第一句话就是‘是他让你来的?’这说明,他知道‘他’指的是谁。”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这个细节很关键。
“你偷拍视频,是‘影子’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想留后路?”
吴文华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是我自己。跟‘影子’合作越久,我越害怕。这个人太神秘,能量太大。我担心有一天会被灭口,所以留了些证据。”
“U盘里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
“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密码是我的生日加我儿子的生日。”吴文华说,“里面有一些加密邮件,是‘影子’发来的指令。还有……一份录音。”
“什么录音?”
“我偷偷录的,一次和我哥的谈话。”吴文华说,“他喝多了,说漏嘴,提到‘影子’可能跟省里某位现任领导有关。但具体是谁,他没说。”
周正帆心里一震。吴天雄也说过类似的话。
“录音在哪?”
“在U盘里,但加密了,需要另一个密码。”吴文华说,“密码是我老婆的生日。你们可以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