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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暗处的眼睛(2 / 2)

他回复:“想玩,我奉陪。但你要记住,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你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发送。

然后,他叫来于晓伟:“通知所有专案组成员,加强自身和家人的安保。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名单,所有可能成为目标的人员名单。”

“是。”于晓伟犹豫了一下,“周书记,您要不要也加强保护?对方明显针对您。”

“我的安保已经够强了。”周正帆说,“但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试图接近我的家人,或者打听她们的情况。”

“我马上去查。”

于晓伟离开后,周正帆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加密邮箱的收件记录。过去一个月,他收到了十几封匿名邮件,每封都在不同的时间发送,用的都是不同的加密方式。

技术科分析过,这些邮件是从不同的IP地址发送的,有的在省内,有的在省外,甚至还有境外的。这说明,对方有一个团队,或者至少有多台设备,在不同的地方轮换发送。

而且,邮件内容一次比一次更具威胁性。从最初的警告,到后来的监视照片,再到今天的死亡预告。这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目的是摧毁他的意志。

但他不会被打垮。

深夜十一点,周正帆正准备休息,孙振涛打来电话:“正帆,有个发现。我们查了那个送餐人员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昨天接过一个电话,来自省城的一个公用电话亭。但奇怪的是,那个电话亭的位置……”

“在哪里?”

“在省委大院后门,不到一百米。”孙振涛说,“更奇怪的是,电话亭旁边的监控,在那段时间刚好‘故障’,没有拍到是谁打的电话。”

又是省委大院。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那个地方。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人?

“查那个电话亭附近的其他监控,看有没有拍到可疑人员。”他说,“另外,查一下昨天那个时间段,省委大院里有哪些人外出。”

“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孙振涛说,“正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如果‘影子’的核心人物真的在省委大院里,那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式可能有问题。”孙振涛说,“我们一直在查要更高的授权,也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周正帆明白孙振涛的意思。查一个处级干部,和查一个省级干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市里就能决定,后者需要省里甚至中央的批准。

“你的建议是?”

“申请更高级别的授权,成立跨省市的联合调查组。”孙振涛说,“只有拿到尚方宝剑,我们才能真正往上查,查到那个最终的黑手。”

周正帆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孙振涛说得对,但他也有顾虑:申请更高级别的授权,意味着要把案件捅到更高层,意味着可能引发更大的政治地震。而且,在证据还不够充分的情况下,高层未必会批准。

“再等等。”他说,“等吴天雄醒来,拿到关键证据。那时候申请,更有说服力。”

“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周正帆走到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沙发很硬,但他太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浅眠。

梦里,他又回到了金光化工爆炸的现场。大火在燃烧,浓烟滚滚,人们在奔跑、尖叫。他看到那些消防员冲进火海,看到那个牺牲的消防队长最后的眼神,看到遇难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后,场景变了。他站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对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人说:“周正帆,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

他问:“你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周正帆惊醒了,冷汗浸湿了衣服。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威胁,还在继续。

上午七点,于晓伟准时送来早餐和文件。周正帆简单洗漱后,边吃边看文件。第一份是昨晚的安保报告,一切正常,没有发生袭击事件。第二份是医院那边的报告,吴天雄还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稳定。

第三份文件让他皱起了眉头:是一封举报信,举报市环保局局长在金光化工项目审批中收受贿赂。举报人匿名,但提供了详细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会议纪要。

“这封信怎么来的?”他问于晓伟。

“今天早上,有人塞在市委信访办的信箱里。”于晓伟说,“信访办按程序转过来的。要处理吗?”

周正帆仔细看着证据。从表面看,这些证据很真实,如果查实,环保局长肯定要落马。但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出现这样一封举报信,时机太巧了。

“先放一放。”他说,“让纪委的同志秘密核实,但不要惊动当事人。”

“明白。”

上午八点半,周正帆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研究年底的经济工作。虽然心里还惦记着案子,但作为市委书记,他必须兼顾全市的工作。

会议开到一半,马国强发来加密短信:“周书记,有情况。我们在医院附近抓到一个可疑人员,身上带着枪和炸药。”

周正帆心里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开会,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离开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拨通马国强的电话:“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六点,一个男子试图从医院后墙翻入,被我们的暗哨发现。”马国强汇报,“当场抓获,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手枪、两个弹夹、还有一小包C4炸药。审讯后,他交代是受人指使,要在医院制造爆炸。”

“指使人是谁?”

“他说是一个叫‘虎哥’的人,但他没见过面,只是在网上联系。对方预付了十万定金,事成后再给四十万。”马国强说,“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确实在昨天收到十万汇款,汇款方是一个境外账户。”

又是境外账户。周正帆感到一阵无力。对手太狡猾了,用境外账户付款,用网络联系,不留下任何直接线索。

“继续审,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他说,“另外,医院那边要提高警惕,可能还会有别的袭击。”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没有立即回会议室,而是站在走廊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阳光很好,天空湛蓝,但在这美好的天气里,罪恶正在酝酿。

他知道,对方的袭击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疯狂。因为他们知道,时间不在他们那边。一旦吴天雄醒来,一旦杨天明开口,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所以他必须顶住,必须保护好证人,必须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孙振涛:“正帆,杨天明醒了,说要见你。”

“我马上过去。”

周正帆让于晓伟通知会议改期,自己驱车前往省纪委办案基地。路上,他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在思考:杨天明要见他,会说什么?是交代新线索,还是求情?或者,是另一个陷阱?

办案基地的审讯室里,杨天明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看到周正帆,他勉强笑了笑:“周书记,您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周正帆在他对面坐下。

“死不了。”杨天明说,“但那一口毒药,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自己就是个棋子,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杨天明苦笑,“赵建国死了,钱思明死了,张劲松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命大。”

“谁要杀你?”

“还能有谁?‘老师’呗。”杨天明说,“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要死。这是规矩。”

“老师到底是谁?”

杨天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周书记,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不是在这里的安全,是彻底的安全,让我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我不能承诺你隐姓埋名,但如果你配合调查,戴罪立功,法院在量刑时会考虑。”周正帆说,“而且,在这里,至少你的生命安全有保障。”

“这里?”杨天明摇头,“赵建国是在疗养中心被杀的,钱思明是在审讯室被毒的。你们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

周正帆无言以对。确实,连省纪委的办案基地都被渗透了,还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但我可以保证一点。”他说,“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把凶手绳之以法。而且,如果你配合,我们可能在你死前就抓住他们。”

杨天明盯着周正帆,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但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第一次见到‘老师’,是在五年前的一个会议上。那是一个内部研讨会,主题是经济开发区的发展规划。‘老师’是主讲人之一,他的观点很新颖,分析很透彻,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会后,他主动找我聊天,说看过我的文章,很欣赏我的思路。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联系,他经常给我‘指点’,告诉我哪些研究课题有前景,哪些领导值得关注,哪些项目有‘操作空间’。”

“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良师益友。但慢慢地,我发现他给我的‘指点’,往往伴随着利益输送。他介绍的企业,会给我咨询费;他推荐的课题,会有额外的经费;甚至他暗示的某些领导喜好,后来都成了我晋升的助力。”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陷得太深了。他手里有我收钱的证据,有我违规操作的记录。我如果不听他的,这些证据就会曝光,我就完了。”

周正帆听着,心里发冷。这个“老师”太厉害了,他不是简单地收买,而是先建立师生关系,取得信任,然后一步步引导,最后牢牢控制。

“你见过他的真面目吗?”

“见过,但只有一次。”杨天明说,“三年前,金光化工爆炸后,他约我在一个茶馆见面。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没戴墨镜和口罩的样子。”

“他长什么样?”

“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很有学者气质。”杨天明回忆,“但奇怪的是,他的脸……好像做过整容,有些地方不自然。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少,像戴着一张面具。”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知道真名,但有一次我听到有人叫他‘梁教授’。”杨天明说,“不过我不确定,可能听错了。”

梁教授?周正帆在大脑里搜索,省里有哪个姓梁的教授,能接触到高层,能影响人事安排?

“他还和哪些人有联系?”他问。

“很多。”杨天明说,“我知道的就有七八个,有政府官员,有国企领导,有专家学者。他就像一个蜘蛛,坐在网中央,我们这些人都被他用不同的方式控制着。”

“那赵建国、钱思明他们呢?也是被他控制的?”

“赵建国可能不是。”杨天明说,“我感觉,‘老师’和赵建国更像是合作关系。赵建国提供保护伞,‘老师’提供智力和人脉。钱思明是后来加入的,主要是提供资金。”

这个描述,和周正帆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一个由权力、智力、资金、武力组成的犯罪网络。

“最后一个问题。”周正帆说,“‘老师’现在在哪里?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杨天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要清除所有痕迹,包括我,包括吴天雄,包括……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会消失。”杨天明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个网络会暂时休眠,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启动,换一批人,继续他们的游戏。”

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做的一切,可能只是打掉了一个表面网络,真正的核心人物还逍遥法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谢谢你的配合。”他站起来,“我会加强你的安保,也希望你继续回忆,想起任何线索都及时告诉我们。”

“周书记,”杨天明叫住他,“小心你身边的人。‘老师’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棋子。你可能觉得某个人绝对可靠,但实际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周正帆点点头,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孙振涛在等他。

“怎么样?”

“有收获,但还不够。”周正帆说,“‘老师’可能姓梁,可能整过容,可能是个教授。范围还是太大。”

“我们可以查一下,省里有哪些姓梁的教授,六十岁左右,最近几年整过容。”孙振涛说,“不过,如果他用的是假姓,或者整容就是为了掩盖身份,那就难查了。”

“再难也要查。”周正帆说,“另外,杨天明说,‘老师’接下来要清除所有痕迹,然后消失。我们必须赶在他消失前,抓住他。”

“怎么抓?”

周正帆想了想,说:“他如果要清除痕迹,就一定要行动。只要行动,就会留下线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布下一张更大的网,等他自己撞进来。”

“你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说杨天明交代了关键线索,我们即将锁定‘老师’的身份。”周正帆说,“同时,加强对杨天明和吴天雄的保护,但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引他上钩。”

孙振涛明白了:“你是要玩一场大的。”

“我们没有选择了。”周正帆说,“要么抓住他,要么永远抓不住他。”

两人正说着,马国强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兴奋:“周书记,吴天雄醒了!刚刚醒的,医生说可以问话,但时间不能太长!”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

## 第三节 苏醒的证言

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吴天雄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灯光刺眼,他适应了很久,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墙壁,闪烁的仪器,还有几张关切的脸。

“吴副主席,您感觉怎么样?”主治医生李医生轻声问。

吴天雄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发不出声音。护士用棉签蘸水润湿他的嘴唇,又用小勺喂了点温水。

“我……”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可怕,“我在哪里?”

“在医院,您昏迷很久了。”李医生说,“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天雄试着动了动手脚,还能动,但很无力。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门开了,周正帆和孙振涛走进来。看到吴天雄真的醒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吴副主席,我是周正帆。”周正帆走到床前,“您能说话吗?”

吴天雄睁开眼睛,盯着周正帆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后,他点点头:“能……说几句。”

“关于金光化工爆炸案,您知道什么?”周正帆直接切入主题,“赵建国、钱思明、张劲松,还有那个‘老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这些名字,吴天雄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渗出。

“我……我有罪。”他嘶哑地说,“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周正帆说,“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只有真相,才能给死者交代,才能让生者安心。”

吴天雄沉默了很久,监护室里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爆炸……不是意外。”他终于开口,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是人为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周正帆还是感到心脏被重重一击。

“谁做的?”

“钱思明……还有‘老师’。”吴天雄说,“他们需要一个理由,让金光化工停产整顿,然后低价收购股权,再通过上市套现。爆炸……是最好的理由。”

“所以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牺牲品?”周正帆的声音在颤抖。

吴天雄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是……我们都是罪人。赵建国批了项目,张劲松做了技术掩护,我……我提供了保护。钱思明出钱,‘老师’策划,魏国强执行……所有人都参与了。”

“具体怎么操作的?”

“钱思明买通了厂里的操作员王大力,让他在夜班时制造泄漏。”吴天雄说,“同时,魏国强的人破坏了消防系统,让火势无法控制。张劲松提供了技术方案,确保爆炸威力足够大,但又不会波及旁边的丙烯腈罐区——那个要是炸了,半个城市都没了。”

周正帆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为了利益,这些人竟然精心计算爆炸威力,既要达到目的,又要控制范围。在他们眼里,人命算什么?数字?代价?

“后来呢?为什么要掩盖?”

“因为牵扯的人太多了。”吴天雄说,“爆炸发生后,舆论压力很大。如果深查下去,会牵扯出项目审批的问题,牵扯出股权交易的问题,牵扯出很多人。所以‘老师’制定了方案:找替罪羊,快速结案。”

“李建业就是替罪羊?”

“对,他是董事长,责任最大。而且他本身也不干净,经不起查。”吴天雄说,“‘老师’让我去做李建业的工作,让他认罪,承诺照顾他的家人。李建业同意了,但他留了一手,藏了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李建业说过,如果他的家人出事,那些证据就会曝光。”吴天雄说,“所以这些年,钱思明一直养着他的家人,不敢动他们。”

周正帆想起李建业在监狱里的表现,时而配合,时而抗拒。原来他手里有保命的筹码。

“‘老师’到底是谁?”孙振涛问。

吴天雄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说,“我只知道,他能量很大,能在省里说上话。赵建国在他面前,都像个小弟。钱思明那么嚣张的人,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我见过他三次,都戴着口罩和墨镜。”吴天雄回忆,“但他有个习惯动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右手食指轻敲桌面,像在打节拍。还有,他的左手小指受过伤,有点弯曲,戴着一个银色的指套。”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这个特征很明显,如果“老师”在公共场合出现过,应该有人注意到。

“他还和哪些人有联系?”

“很多,但都是单线联系。”吴天雄说,“我知道的有几个:省发改委的一个处长,省环保厅的一个副厅长,还有……还有省委办公厅的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听赵建国提过,说‘老师’在办公厅有个内线,能拿到很多内部文件。”吴天雄说,“因为这个内线,我们才能提前知道很多事,比如调查组的动向,比如领导的批示。”

周正帆心里一沉。省委办公厅有内鬼,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老师”总是能未卜先知,为什么总能抢在他们前面行动。

“还有吗?”

吴天雄想了想,说:“‘老师’好像对江市的规划很感兴趣。三年前,他让我推动江北新区的规划调整,把原本的生态绿地改成工业用地。当时我还不理解,现在想想,可能是为某个项目做准备。”

江北新区规划调整?周正帆记得这件事,当时确实有争议,但最后还是通过了。如果这是“老师”推动的,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项目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钱思明后来在江北新区拿了一大块地,说是要建物流园。”吴天雄说,“可我听说,那块地

稀土矿!周正帆心里一震。如果真是稀土矿,那价值就大了。以工业用地的价格拿到有稀土矿的地,转手就能赚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就能解释“老师”为什么对江市的规划这么感兴趣,为什么要在金光化工爆炸后继续活动——他的目标不只是化工厂,还有更大的利益。

“这些情况,你为什么早不说?”周正帆问。

吴天雄惨笑:“早说?早说我就活不到今天了。赵建国、钱思明他们都在盯着我,我敢说吗?而且……而且我也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什么把柄?”

“我儿子……我儿子在国外读书,钱思明出的钱。”吴天雄说,“还有我女儿的工作,也是他们安排的。如果我背叛他们,我的孩子就完了。”

又是这一套。用家人威胁,逼人就范。这个“老师”太了解人性的弱点了。

“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了?”

“因为……因为我快死了。”吴天雄流着泪,“医生说我这次能醒过来是奇迹,但撑不了多久。我想在死前,赎一点罪。哪怕一点点。”

周正帆看着病床上这个老人,心情复杂。吴天雄确实有罪,但也是个被控制的可怜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于选择了良知。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周正帆说,“我们会保护你的家人,也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

吴天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周正帆和孙振涛走出监护室,两人都沉默着。吴天雄的证言,让案件的轮廓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可怕。

一个精心策划的爆炸案,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一个隐藏在幕后的“老师”,还有尚未浮出水面的稀土矿……

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

“正帆,接下来怎么办?”孙振涛问。

“分三步。”周正帆说,“第一,立即控制吴天雄提到的那些人:省发改委的处长、环保厅的副厅长,还有省委办公厅的内鬼。动作要快,防止他们逃跑或自杀。”

“第二,查江北新区那块地,到底有没有稀土矿。如果有,查是谁勘探的,谁知道的,谁在推动开发。”

“第三,根据吴天雄提供的特征,在全省范围内排查‘老师’。六十岁左右,右手食指习惯性敲击,左手小指戴银色指套,可能姓梁,可能整过容,可能是教授。”

孙振涛点头:“我马上去安排。不过正帆,如果‘老师’真在省委办公厅有内线,那我们这次行动,他可能又会提前知道。”

“所以我们不通过正常程序。”周正帆说,“你直接找省纪委书记,申请特别授权,跨过市里和省厅,直接行动。只有这样才能保密。”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立即让于晓伟调来江北新区的规划档案。果然,三年前有一次重大调整,将原本规划的生态绿地和休闲公园,改成了工业用地。

而拿到这块地的公司,正是钱思明控股的一家地产公司。交易价格很便宜,几乎是白菜价。当时就有议论,但被压下去了。

周正帆又调来地质勘探资料,发现那块地确实有异常的地质结构,但当时的勘探报告只说“有少量矿产资源,无开采价值”。可如果真是稀土矿,价值就大了。

他打电话给省地质局的专家,请他们重新评估。专家答应派人来实地勘探,但需要时间。

下午三点,孙振涛打来电话:“正帆,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我们准备控制省发改委那个处长时,发现他已经失踪了。”孙振涛说,“家里没人,办公室没人,手机关机。查了出行记录,他昨天买了去云南的机票,但没上飞机。人可能藏起来了,或者……”

“或者已经被灭口了。”周正帆接话,“其他人呢?”

“环保厅的副厅长还在,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省委办公厅那边……”孙振涛迟疑了一下,“我们查了所有人的档案,发现有三个人的特征和吴天雄描述的内线有相似之处。但不确定是哪一个,也不好全部控制。”

“哪三个人?”

“一个是秘书处的副处长,四十五岁,工作勤奋,但最近两年突然买了豪宅豪车;一个是信息处的科长,四十岁,掌握内部信息系统,有机会接触机密文件;还有一个是行政处的老科员,五十五岁,平时不起眼,但经常加班,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周正帆思考着。这三个人都有可能,但如果控制错了,或者动作太大,会打草惊蛇。

“秘密监控,不要惊动。”他说,“同时,查他们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会关系。特别是,有没有和‘老师’有关的线索。”

“已经在查了。”

挂断电话,周正帆感到一阵疲惫。每次感觉接近目标时,就会遇到新的障碍。这个“老师”太狡猾了,总能抢先一步。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市委大院很安静,工作人员在各栋楼之间穿梭,一切如常。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手机震动,又是加密邮件。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周正帆办公室窗外的视角,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照片里,他正站在窗前。

对方在告诉他:我就在附近,一直看着你。

周正帆没有慌张,反而冷静下来。对方频繁发邮件,频繁监视,说明什么?说明他着急了,说明他感觉到压力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

他回复邮件:“拍得不错。下次可以离近点,看得更清楚。”

发送。

然后,他叫来于晓伟:“今天下午,我要去江北新区实地考察。通知相关部门,但不要大张旗鼓,就我们几个人去。”

“是,路线和安保……”

“按正常程序,不需要特别加强。”周正帆说,“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跟踪。”

下午四点,两辆车驶出市委大院,前往江北新区。周正帆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车辆。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司机正常行驶。到了江北新区,他下车,在规划中的工业用地上走了走。这里现在还是荒地,长满了杂草,远处有几个村庄。

“周书记,就是这片地。”陪同的规划局局长介绍,“总面积八百亩,按工业用地出让,使用期限五十年。当时有很多企业竞争,最后钱思明的公司中标。”

“中标价格是多少?”

“每亩十五万,总价一亿两千万。”规划局长说,“当时市场价应该在三十万左右,所以这个价格确实偏低。但钱思明的公司承诺投资二十亿建物流园,带动就业,所以我们还是批了。”

每亩十五万,如果间的差价,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