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种混合着沉重真相与微妙亲情的气氛中结束。郎千秋和邵青崖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向郎万年和依旧需要静养的沈清砚告辞。
临行前,郎万年的目光落在邵青崖身上,像是随意打量,最终却停留在他左侧耳垂那颗红痣上,镜片后的凤眼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你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规则’气息。不仔细几乎察觉不到,倒让我想起了一对很有意思的故友……”
“规则”二字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勾住了邵青崖和郎千秋的神经。他们几乎是同时想到了那些诡谲莫测的“门”,以及那两位与“门”息息相关、强大得不像话的房东及家属,曲挽香和秦狰。
郎千秋心直口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挽香姐和秦狰姐?”
郎万年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了然,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似是怀念的弧度:“看来你们果然认识。也是,跟在我那无良大哥身边,想不跟这两位打交道也难。这样倒好,省了我解释她们身份的时间。”
她微微侧头,望向远处灯火阑珊的度假村夜景,语气带上了一丝飘忽的感慨:“是啊,说起来,这里……还是我们三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呢。晃眼间,也有百年未见了……”
这充满岁月感的台词从她那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脸上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但她话锋随即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玉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提醒:
“哦,对了。说起来,我家大哥……好像在这里还欠下秦狰姑娘的一个赌约。年代太久远,怕是他们都忘了吧……”
邵青崖、郎千秋:“……”
两人内心同时无语凝噎。您这跟直接拿着大喇叭喊“快叫‘大魔头’过来讨债”有什么区别?!这暗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郎万年仿佛没看见两人僵硬的表情,神色如常地将他们送到门口共享电动车停放处。
告别了这位初次见面就气场全开、并且明显憋着坏要坑哥的亲妈,郎千秋和邵青崖默默走向一台的粉色小电驴。
骑行不远,郎千秋的手机就“叮咚”一声脆响。他掏出来一看,是微信转账通知,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备注简单粗暴:【儿子,替为娘招待故友。】
转账人:郎医生。
收到转账的郎千秋:“……”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收款信息,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招待故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情复杂地看向邵青崖:“邵老师,我们……真的要打电话给大房东和她那位……家属吗?”
他实在无法想象,把曲挽香和秦狰那两位大佬“请”到这南海度假村来,会引发怎样核弹级别的混乱。尤其是秦狰,那位姐要是想起舅舅还有欠她的赌约未还……郎千秋已经开始为自家舅舅默哀了。
邵青崖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曲挽香那清冷到极致、仿佛万物皆可衡量的眼神,以及秦狰那如同凶兽般、只对一人收敛的戾气。他理性分析道:“从郎医生透露的信息看,山君与秦狰之间存在未履行的契约。契约精神是维持秩序的重要一环。”
郎千秋看着他家邵老师用最学术的语气说出最“搞事”的话,默默扶额。得,看来舅舅这顿“社会性毒打”是躲不过了。
---
另一边,郎万年目送儿子和他那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男朋友离开,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属于“慈母”(她自以为)的温和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与算计的锐利。
“郎万岁……”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凤眸中寒光一闪,“不能亲自揍你一顿出气,老娘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