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在光面上拖出痕迹，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他口中默念解除语序，不是语言，而是一种音节组合，来自他在影城深处听到的一段回响。每一个音都像在撕扯喉咙。
囚笼震动了一下。
符文流速变慢，中层循环出现卡顿。他继续划，速度加快，指腹磨破，血混进光痕里。突然，整个结构发出一声闷响，如同齿轮崩断。
光芒骤灭。
整座囚笼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文字，像灰烬般被夜风卷走。陈陌父母的身体跌落在地，软软地瘫在一起。
他跳下去，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但他还是走到父母身边，蹲下，伸手探父亲的鼻息，又握住母亲的手腕。还有脉搏，意识正在恢复。
母亲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她视线模糊，看了很久才聚焦在他脸上。她的手慢慢抬起，指尖颤抖着触碰他的脸颊，像是怕碰碎什么。
“……小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陈陌没说话，只是低头抱住了他们。双膝一软，他跪坐在地上，把头埋进父亲的肩膀。母亲的手终于落下来，搂住他的背，开始低声啜泣。父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迟缓，声音沙哑：“你还活着……就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越过父母的肩头，望向远处。
影城轮廓仍在，黑沉沉地立在城市边缘，像一座从未消失的坟墓。空气中还有微弱的规则波动，地面裂痕未消，风里飘着残留的字符碎屑。
他没放松。
李晚秋站在几步之外，靠着断墙，双手垂在身侧，没上前。她看着这一家三口，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呼吸平稳，脸色苍白如纸。
陈陌抱着父母，坐在废墟中央。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衣角沾着血和灰。他望着远方，眼神短暂安宁，却又深藏警觉。
风停了片刻。一片焦黑的纸页从空中飘落，擦过他的肩头，停在父亲脚边。纸上有个烧穿的洞，形状像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