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我现在看到什么。”他说,“我看到两个人,半夜出现在危险区域,身边有昏迷的老人,地上有无法解释的裂痕。你们说自己是志愿者,却拿不出证件,联系不上同伴,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编故事。”
陈陌没动。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警察甲声音低了些,“那你应该知道,这种事一旦上报,第一个被隔离调查的就是你们。”
“我们知道。”
“那你还敢说?”
“因为不说,就没人知道。”
空气静了一瞬。风从废墟缺口吹进来,带起一小撮灰烬,在空中打了半圈,落在记录本上。辅警乙伸手拂开,眉头微皱。
警察甲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他看了看手表,四点十八分。
“这样。”他说,“我现在不能让你们走。这片区域已经列为临时管制区,上级正在调取周边监控,技术队也在路上。在这期间,你们必须留在原地,接受调查。”
“我们没时间等。”陈陌说。
“你觉得我关心你有没有时间?”警察甲反问,“我只关心有没有人在犯法,有没有人在制造混乱。”
“我们不是制造混乱的人。”
“可你们说的话,本身就是混乱。”
陈陌终于闭了嘴。
他第一次看清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立场的问题,是世界的不同。对方活在一个所有事都能归因、能验证、能立案的世界里。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证据本身就是无形的,语言一旦说出,立刻被当成疯话。
李晚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很小的动作,像是提醒。
他侧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很轻,几乎看不见。意思是:别再说了。
他知道她是对的。
警察甲转身走向警车,边走边掏出对讲机:“指挥中心,巡逻组三号汇报,现场人员拒绝配合细节说明,言语存在明显逻辑混乱,建议增派心理评估人员协同处置。”
辅警乙合上本子,站到车头位置,手电光不再乱扫,而是固定照向陈陌两人所在的方向。不是威胁,但已是警戒姿态。
陈陌慢慢蹲回去,背重新贴上断砖。他的手伸进背包,指尖触到地图的折角,没拿出来。
李晚秋依旧坐着,目光垂下,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面。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线,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是规则痕迹的残留,刚刚还在微微发烫,现在已经凉了。
他盯着那道裂缝,启动规则之眼。视野里,空气中有扭曲的残影浮动,像烧焦的纸页边缘,缓慢卷曲。那是规则运行后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消散。
他能看见。
但他们不能。
他闭上眼,再睁开。
得让他们自己看见。
“不能再靠说了。”他低声说。
李晚秋没抬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数警察的脚步声。
他知道她听见了。
风又起,吹动脚边那片纸灰。它没飞远,只是原地转了个圈,边缘焦黑的部分裂开,露出里面一行极小的字——“闭眼者即入口”。
陈陌看了一眼,没动。
纸灰慢慢平息,覆在裂缝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