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松动,一条缝出现。夜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味。一只戴手套的手探入,摸索窗栓。接着,半张脸贴上来——灰制服,面罩,规引组织的制式装备。那人没开灯,只用眼角扫视屋内,视线掠过客厅中央那圈干燥痕迹,停留两秒,又移开。
他看到了。
李晚秋屏住呼吸。
那人收回手,没进屋。几秒后,脚步声退去,与其他脚步汇合,在楼外形成包围阵型。
屋里恢复安静。
但陈陌的状态更糟了。他的左眼开始流血,不是大量涌出,而是从眼角缓慢渗出,一滴一滴落在衣领上。他抬手抹掉,手指沾红。规则之眼中,最后几点残痕也开始闪烁,频率变慢,间隔拉长。
“快没了。”他说。
李晚秋握紧他手:“别管眼睛,你现在只需要听我的。”
他点头,闭上眼。黑暗比视觉更清晰。
她靠着墙,盯着卧室门框。外面没有进一步动作,但封锁不会解除。他们出不去,敌人也不会轻易放弃。她开始盘算屋内资源——两瓶水,半袋压缩饼干,一把小刀,还有那根金属杆。没有光源,没有通讯工具,没有备用药品。
她抬头看天花板。楼上有空间,但楼梯在客厅另一侧,过不去。屋顶有裂缝,但太高,爬不上去。
唯一的出路是等。
或者,等他们主动进来。
陈陌突然抓住她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怎么?”她问。
他没睁眼,声音极低:“刚才……我看到你死了。”
她顿住。
“在规则之眼里。你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了一击。脖子断了,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抓我的手。”
她没笑,也没反驳。她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内袋,确认破律石碎片还在。然后她把金属杆递到右手里,确保一旦有动静,能第一时间反应。
“下次换我先出招。”她说。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屋外,脚步声再次靠近。
不是一人,是三人,呈三角站位,停在门前。没有敲门,没有喊话。其中一人蹲下,将一张纸条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纸条滑过地面,停在客厅沙发残骸前。
上面写着一行字:
**“交出规则之眼持有者,其余人可活。”**
李晚秋看见了,没动。她知道这是试探,也是分化。他们想让她放弃陈陌。
她低头看陈陌。他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不是安稳的那种,而是体力透支后的昏迷。呼吸浅,脸色灰白,左手还搭在右臂上,像是护着什么。
她轻轻把他的手放下,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他肩膀。
然后她拿起金属杆,守在门边。
屋外的人没再动作。他们在等。
屋内的干燥痕迹缩到七十厘米,边缘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河床。空气压缩感更强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对抗阻力。
李晚秋盯着那张纸条,没捡起来。
她知道,只要他们不开门,敌人就不会强攻。这栋楼有问题,他们也在忌惮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陌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的左眼闭着,血止住了,但眼皮下仍有微弱的金光闪动,像是系统在后台挣扎重启。
她没抱希望。
她只希望他能多撑一会儿。
直到天亮。
或者,直到她必须背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