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右眼开始流泪,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视线更模糊了。但他还能站,还能握紧手里的东西。
首领的手停住了第二次。
他没收回,也没继续压下。就那样悬着,像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不是看陈陌,也不是看李晚秋,而是看向他们身后那堵断墙的顶部。那里有一根歪斜的铁管,挂着半截破碎的广告牌,上面印着一个早已消失的品牌标志。
陈陌没回头。但他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肉眼看没有。可首领的注意力偏移了不到半秒,又转了回来。
那一瞬,陈陌明白了。
他在等什么。不是信号,不是时机,是在确认有没有第三方介入。刚才那一眼,不是偶然,是检查有没有伏兵,有没有隐藏的规则干扰源。
而现在,他确认了。
首领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不是笑,是决断。
他的手掌开始缓缓下压。
不是快,也不是猛,是一寸一寸地落。就像钟表的指针,走完最后一格。
七名黑袍人膝盖微弯,脚掌发力,身体前倾幅度加大。武器上的光开始流转,链条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毒蛇吐信。
李晚秋的呼吸彻底停了。
陈陌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钢筋头嵌进掌心,血顺着铁锈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
首领的手落到肩位时,停住了最后一次。
他没再抬,也没落下。就那样举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空气静得能听见布条撕裂的细微响动——是李晚秋左手的绷带,被不断渗出的血泡软了,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
陈陌的右眼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被人用墨汁一点点涂了过来。他知道撑不了太久。但他还站着。
李晚秋的匕首没有放下。
七名黑袍人没有前进。
首领的手没有动。
雾贴着地面,缓慢向前爬行,盖住了第一排黑袍人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