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扩张到一米宽后,里面没有光。风从缝隙里吹出来,带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李晚秋太阳穴延伸出的金色细线仍连着门内深处,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陌立刻抬手示意停步。他用规则之眼扫视金线,发现它不是攻击链,也不是陷阱,而是身份验证的通道残留。如果现在强行切断连接,门会判定为非法入侵,触发自毁闭合机制,把他们全部封死在里面。
他看向李晚秋。她闭着眼,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精神力正在被持续抽离。
“慢慢收。”陈陌低声说,“像抽丝一样。”
李晚秋点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开始一点一点收回意识。金线随之变细,波动减弱。张铎站在她侧后方,刀横在身前,盯着门缝内部的黑暗区域,警惕有人趁机突袭。
一秒,两秒。时间拉得很长。
当最后一丝金线断开时,门缝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闭合。石门合拢的瞬间,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某种系统完成了确认流程。
三人没动。等了十秒,确认没有后续反应,才向前迈步。
穿过门槛后,空气立刻变了。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细沙,喉咙发涩。陈陌启动规则之眼,视野中墙壁表面浮现出半透明的符文,排列成环状,缓慢旋转。
他抬起手,在自己掌心划下一道短横线——这是他们约定的“禁语”信号。李晚秋和张铎看到后立即闭嘴,改用手势交流。
陈陌指了指墙上的符文,又做了个捂耳的动作。意思是:发声会触发反制。
李晚秋点头。她闭上眼,开始感知脑内的那条信息——“替换”。片刻后,她睁开眼,用手在空中写了三个字:词淡了。
然后她停顿,又补充手势:记忆有模糊感,像被人翻过。
陈陌眼神一紧。信息虽已消散,但留下了痕迹。对方不只是传递消息,更像是做过一次扫描。
他转向张铎。张铎打出手势:绕行检查,右前方第三排书架被动过。
张铎离开原位,刀尖轻触地面,沿着柱基移动。每走一步都极慢。他靠近右侧书架区,蹲下查看地面水渍。积水映出三道人影,但他数了数实际人数,只有三个。
他又看了一次倒影。
倒影里有四道。
他猛地抬头,扫视周围。空荡荡的阅览区没有任何遮蔽物,除了倒塌的书柜和散落的纸页,再无藏身之处。
他退回原位,写下一行字:影子多一个,非实体,可能是追踪标记。
陈陌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撕下衣角,包住左眼,只留一条缝隙供规则之眼使用。血还在渗,但不能完全闭眼。他必须保持观察。
他写下一句话:我们赢了第一局,不是整场战争。
李晚秋接过他的手,看了那句话,点头。她在自己手心写:他们在等我们犯错。
张铎竖起拇指,指向头顶。那里有一幅残破壁画,画着一个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下方跪着一群黑袍人。他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这地方……不欢迎外人。
三人靠拢,在中央区域聚集。陈陌引导他们移至倒塌的书柜后方,利用残骸构建三角掩体。李晚秋藏在左侧缺口,张铎守右侧柱后,陈陌居中,正对西北方向。
他再次用规则之眼扫描天花板裂缝。那些裂缝中流动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某种能量流向固定位置。光晕最终指向西北角,与壁画中的祭坛方位一致。
目标在那里。但他们不能现在就去。
这时,系统突然推送提示:穿白衣者不会被替换。
陈陌瞳孔一缩。这个提示不对劲。以往的系统提示从不指定颜色,只会描述漏洞或矛盾点。这条却带有明确指向性,而且语气陌生,像是被篡改过。
他不动声色,将提示记下,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很可能是敌人伪造的干扰信息,目的是引他们做出错误判断。
他看向李晚秋。她也皱眉,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张铎则握紧刀柄,目光扫向四周,防备任何可能的突袭。
时间过去十分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放松。
陈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血迹已经干涸,但指尖还在抖。过度使用规则之眼带来的反噬越来越强,左眼周围的神经像被针扎一样跳动。他咬牙忍住,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李晚秋靠在掩体后,双手抱膝,头微微低下。她没有睡,是在调息。刚才开门消耗太大,精神处于透支边缘。但她仍保持着警觉,每隔三十秒就会睁眼一次,扫视前方。
张铎倚着柱子,呼吸沉重。他的旧伤在膝盖处复发,走路时已经有些跛。但他始终站着,刀未入鞘。他知道一旦坐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
陈陌写下新指令:轮流闭眼休息,每次不超过五分钟。我主守。
李晚秋摇头,打出手势:一起撑。
张铎也摇头,指了指头顶壁画,又指了指门外方向。意思是:敌人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