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黑布,缠在手腕上。
张铎这时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它在等我们乱。”
陈陌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铎说得对。这只生物不是来杀他们的,至少现在不是。它是来测试的——测试他们会不会触犯规则,会不会自乱阵脚,会不会在压力下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
它是规则的执行者,不是屠夫。
所以他不能急。
他把小刀插回腰间,从背包底层摸出一张未拆封的防水胶带。撕下一段,缠在左手上,盖住掌心的“假”字。然后他拿出铅笔,在防水纸上快速画了一个三角站位图:顶点是他,左侧是李晚秋,右侧是张铎。
他把纸举起来,让两人看清。
李晚秋盯着图纸看了两秒,点头。张铎眯眼扫了一眼,把铁管握得更紧。
生物忽然抬手。
不是攻击,而是指向陈陌。
一道光从它指尖射出,打在陈陌脚前的地面上。那里立刻浮现出新的文字:
“持钥者独行,违者同灭。”
陈陌盯着那行字,没动。他知道这是在重申上一章的禁令,也是在分化他们。只要他们中有人迈出一步,就等于触犯规则。
所以他不动。
李晚秋也不动。
张铎把铁管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却没有引来更多异变。
生物收回手。光消失。
但它没退。
它开始缓缓下降,直到双脚——如果那还能称为脚——轻轻落在地面。接触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蔓延至三人脚下。裂缝中渗出黑色液体,不多,只够在鞋底留下湿痕。
陈陌低头看了一眼。黑液没有腐蚀性,但触感粘稠,像凝固的油。
他抬头,正对上那团生物的“头部”位置。
他知道对方在等。
等他们崩溃,等他们犯错,等他们自己走进规则的绞索。
但他也清楚,只要他们不乱,不语,不盲,不弃,就还有机会。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自己,又指向李晚秋和张铎,最后竖起三根手指。
然后,一根一根,缓缓收起。
收完最后一根时,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生物胸口的环形纹路。
波动即将开始。
他屏住呼吸。
纹路扩散,幻音再起——李晚秋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张铎听见无线电里的求救呼叫,陈陌听见自己小时候在黑暗中喊“有人吗”的回音。
三秒。
纹路停止,空白点出现。
陈陌猛地吸气,抬手拍地,发出一声闷响。
李晚秋立刻闭眼,张铎低头,三人同步蹲下,形成紧凑三角阵型。
生物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似乎没料到他们会在这个节点做出统一反应。
空气中的压迫感稍稍减弱。
陈陌喘了口气,左眼几乎睁不开。他用手背蹭掉血,视线模糊中仍死死盯着那团灰白躯体。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它还会再来。
而且下次,不会再是幻音这么简单。
他把规则书贴紧胸口,左手握住小刀柄,右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短横线。
准备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