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璎珞换药救皇后(1 / 2)

纯妃态度的转变,像一阵微不可查的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六宫。自那夜她真正向皇帝敞开身心,感受过那位年轻帝王除了威严之外的、属于男人的炙热与偶尔流露的复杂情愫后,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似乎松动了。加之腹中胎儿日益成长,那种血脉相连的实感,更将她从往日那些虚无缥缈的执念与自苦中拉回现实。皇帝,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宰,是她和孩子未来唯一的依靠。想通了这一点,她眉宇间常年萦绕的轻愁淡去不少,对皇帝的关怀多了几分真切,对自己宫中的事务也更上心,颇有些安心待产、经营未来的意味。她身边亲近的宫女玉壶等人看在眼里,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主子心境开阔,身体也因安心调养而见好,都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然而,这份平静未能持续太久。许是心思郁结多年、骤然放松后身体的反差,又或是胎儿本身状况,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深夜,纯妃忽然发动,且来势汹汹,比预计的产期早了近两个月。钟粹宫顿时灯火通明,人仰马翻。消息传到养心殿和六宫,又是一阵波澜。皇帝连夜赶去,太后也派人关切,皇后在长春宫闻讯,撑着病体吩咐人送去上好的参片和稳婆。好在经过一番惊险,纯妃诞下一位瘦弱但哭声尚算有力的皇子,只是母子皆虚,需极精心地将养。这场早产,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提醒着后宫所有人,子嗣与恩宠的微妙与无常。

这消息传到暂居长春宫偏殿的尔晴耳中,却像一剂猛药,刺激得她心头那恶毒的计策愈发清晰。纯妃生子,无论是否早产,都是大喜,是资本。而皇后娘娘呢?自从七阿哥永琮夭折后,娘娘悲痛过度,凤体一直未曾痊愈,精神也大不如前。皇上虽敬重皇后,可宫中从不缺年轻娇嫩的新人,如今连纯妃都有了皇子……尔晴阴暗地想,若皇后再无子嗣,这中宫之位,还能坐得那么稳当吗?即便皇上念旧情,可一个没有嫡子、且体弱多病的皇后,威严终究是要打折扣的。

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在她心中臻于完善。她要给皇后送“生子药”。这药,必须是真的,至少,表面上是真的,价值千金,经得起太医检验。她要借此向皇后示好,表忠心,重新获取信任。同时,她深知皇后对皇上的情意与对中宫责任的看重,在纯妃产子的刺激下,皇后很可能会心动。而皇后凤体未愈,底子虚空,强行用猛药求子,无异于竭泽而渔,后果不堪设想……若皇后因此出事,一是去了她心头一根刺(皇后对魏璎珞的庇护让她如鲠在喉),二是可将祸水引向……魏璎珞。她可以“无意中”透露,是魏璎珞嫉妒皇后对尔晴的收留,或是对皇后有异心,在药里做了手脚。届时,看傅恒心中那皎洁明月,如何跌入泥潭!

数日后,尔晴觑了个皇后精神稍好的午后,捧着一个小小的、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来到正殿。她跪在皇后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担忧。

“娘娘,”她眼中含泪,“奴婢在长春宫叨扰多日,见娘娘为六宫操劳,凤体却迟迟不见大安,心中实在难安。近日纯妃娘娘诞育皇子,宫中大喜,奴婢…奴婢更是替娘娘悬心。”她将木盒高举过头顶,“这是奴婢娘家倾尽心力,寻访名医,得来的一剂古方‘暖宫育麟散’,所用皆是天材地宝,价值千金,最是温补滋养,调理妇人根本,于子嗣上…大有裨益。奴婢不敢有半分私心,只求娘娘凤体康健,若能再为皇上诞下嫡子,稳固国本,便是奴婢天大的福分了。此药奴婢已让信得过的太医悄悄验看过,绝无问题,娘娘可再命太医院正查验。”

皇后看着那木盒,又看看尔晴泪光点点的脸,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永琮夭折的痛楚从未远离,作为皇后,她何尝不想再有一个孩子?尤其是现在,自己身体这般……可这药……她犹豫了。

一旁侍立的明玉却皱紧了眉头。她直觉不妥,尤其是这药来自尔晴。她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的身子一直由太医调理,用药需格外谨慎。这外来之药,纵然名贵,也未必适合您的体质。不如先让太医仔细参详……”

尔晴立刻抬头,看向明玉,语气带上一丝被质疑的委屈,却更显“坦荡”:“明玉,我知你小心谨慎是为娘娘好。正因如此,我才斗胆献药。这药方来历清白,药材珍贵无比,我岂敢拿娘娘凤体玩笑?太医验看后也说是难得的温补上品。娘娘,”她又转向皇后,言辞恳切,“机会难得,您为后宫、为皇上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为大清想想啊。难道真要看着别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皇后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动摇。

明玉还想再劝,尔晴却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明玉,我知道你与璎珞亲近,觉得我如今是外人。但这药千真万确是对娘娘好的。你若不信,大可去查。只是…莫要事先告诉璎珞,她性子急,又对我有些误会,若知道是我献的药,怕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阻拦,平白让娘娘烦心。一切,等太医定夺后再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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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看似为皇后和明玉着想,实则将魏璎珞可能的反应先一步定性为“误会”和“阻拦”,又强调了太医的检验,让明玉一时难以反驳。明玉看了看神色复杂的皇后,终究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

尔晴退下后,果然有太医被秘密召来。查验的结果,正如尔晴所说,这“暖宫育麟散”所用的鹿茸、紫河车、阿胶等物皆是上品,配伍也是古方,看上去确是一剂珍贵的滋补良药,尤其针对妇人血气不足、宫寒难孕之症。太医虽也谨慎提醒皇后凤体虚弱,用药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但在皇后隐含期盼的目光和尔晴“温补滋养、缓慢调理”的说辞下,也并未强烈反对。

皇后看着那盒被太医认可的药,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她太想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了,太想挽回一些逝去的东西,也太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支撑病体与日渐消沉的心。她默许了尔晴的安排,让琥珀负责,每日按量煎煮此药。

琥珀奉命煎药,心中却有些忐忑。她私下里也曾悄悄问过尔晴:“二少奶奶,这药…当真万无一失吗?皇后娘娘身子金贵…”

尔晴拉着她的手,眼神无比“真诚”:“琥珀,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更不会害皇后娘娘。这药千真万确是我娘家重金求来的,方子、药材都经得起推敲。你想想,我如今落魄,依仗的只有皇后娘娘的旧情,娘娘若好了,有了嫡子,地位稳固,我在宫里才有立足之地,在富察家那边…或许也能缓缓。我害娘娘,于我有什么好处?我是真心盼着娘娘好。”

她这番“推心置腹”,加上药物确实经过太医查验,暂时打消了琥珀大半疑虑。琥珀便每日小心翼翼地守着药炉,按时煎好,亲自送去给皇后。

然而,她们都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早已洞悉了这“良药”背后的致命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