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在得知纯妃早产的消息时,心头就莫名一跳。而当她隐约察觉尔晴近日常往正殿跑,神色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又见琥珀开始神秘地煎煮不在太医院常备方子里的汤药时,前世的记忆碎片骤然冲撞入脑海!
——皇后苍白虚弱的容颜,强撑着精神哄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婴孩……
——尔晴看似关切实则恶毒的嘴脸,那碗被鼓吹为“生子神药”的汤汁……
——坤宁宫冰冷的月台,皇后决然跃下的那一抹明黄身影……
——还有永琮,那个早夭的孩子……不,不对,时间不对,但那种绝望的感觉如此相似!
是了!就是这药!上一世,皇后娘娘就是在身体未曾复原时,被尔晴用类似的“求子”理由,哄骗着服下了虎狼之药,看似得了孩子,实则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生产后本就油尽灯枯,月子里又接连遭受打击(其中就包括尔晴的背叛和孩子的病弱),最终心灰意冷,走上了绝路!
不行!绝对不行!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绝不能让娘娘再受这样的苦楚和欺骗!
魏璎珞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琥珀煎药的时间和规律。这一日,见琥珀照例在午后小厨房人少时开始煎药,她心念电转,迅速有了计较。
她找到与小全子交好、常在御花园附近打理花木的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小太监便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厨房附近,找到正准备看火候的琥珀,急道:“琥珀姐姐,可找到你了!快去看看,你晾在御花园东角廊下的那几件衣裳,好像被风吹到刺玫丛里了,刮破了好几处!李嬷嬷看见了,正发火呢!”
琥珀“啊呀”一声,想起自己确有几件舍不得常穿的好衣裳今早洗净晾在那里。李嬷嬷是管她们这些宫女针线衣物的老嬷嬷,最是严厉刻板。衣服刮坏还是小事,若被扣上个不爱惜宫中物件的罪名,少不了一顿责罚。她看了一眼炉子上正用文火慢煎的药罐,犹豫了一下。药刚煎上不久,火候还早,离开一会儿应该无妨。她连忙对旁边一个正在洗菜的小宫女道:“小梅,帮我看着点火,就保持这样,千万别让火大了,也别让人碰这药罐,我去去就回!” 说完,匆匆跟着小太监跑了。
小梅诺诺应了,蹲在灶边,眼睛却不时瞟向别处。
时机稍纵即逝。就在小梅转头去拿筐里的菜时,一道纤影悄无声息地闪入小厨房。魏璎珞动作快如狸猫,她早已准备好一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普通陶罐,里面是她这几日借口自己“月事不调”,从太医院一位相熟医女那里开来的、最寻常不过的益气养血汤的材料,性质温和,绝无坏处,但也绝无“求子”奇效。她迅速将尔晴药罐里正在煎煮的药汁和药材尽数倒入备好的污水桶,又将准备好的普通药材和清水放入尔晴那个精致的药罐,稍稍搅动,恢复原状。然后将替换用的空罐藏好,污水桶提到角落用杂物盖住。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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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退到门口阴影处,琥珀就满脸懊恼地回来了——那几件衣服根本没掉,许是小太监看错了,白跑一趟。她赶紧去看药罐,见火候如常,药汤微微滚动,并无异样,松了口气,全然不知内里早已乾坤挪移。
魏璎珞远远看着琥珀重新坐下,专注地看着药罐,这才悄然离开,手心却已沁出冷汗。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尔晴献药是表象,其心可诛。换了药,只能暂时保娘娘凤体不受直接摧残,但尔晴此人留在长春宫,就是最大的隐患。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让皇后娘娘看清尔晴的真面目,将这个毒妇彻底赶出去,更要揪出她可能隐藏的后招。
药,每日照旧煎煮,由琥珀送到皇后面前。皇后怀着复杂的心情服下。几日过去,皇后只觉得这药汤味道比想象中平淡,服下后身子似乎暖了些,却并无其他特殊感觉,只当是温补见效慢。尔晴每日殷勤问安,暗中观察,见皇后气色似乎并无急剧变化,心中有些嘀咕,但想到药性温和、需长期调理的说法,又按捺下来,只盼着早日见到“效果”。
魏璎珞则更加警惕,她一边小心防范,一边开始暗中查探尔晴在宫内外可能的活动。她有种预感,尔晴的报复,绝不会仅仅是一剂“求子药”这么简单。风暴,或许正在看似平静的汤药之下,悄然汇聚。而琥珀,这个被尔晴笼络又心存犹疑的棋子,在未来的风波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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