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目光转向苏晚,那眼神在旁人看来是朋友的关切,但其中的专注与温度,却让一直静静观察的温曼君心头微微一动。
温屿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嘱托:
“晚儿,我走了。记住,有任何事,无论大小,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好吗?”
苏晚仰头看着他,乖巧地点头,声音软软的:“我会的,温屿哥哥。”
温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对她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再次向陆家长辈礼貌道别,转身离开了。
苏晚将温屿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慢慢踱回病房。
陆爷爷又拉着苏晚说了几句关于画画平板的话,陆书郡则起身去了小客厅。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温曼君和苏晚。
温曼君拉着苏晚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温柔地抚了抚她还有些泛红的眼角:
“晚晚,眼睛还难受吗?要不要用热毛巾敷一下?”
“不用了,妈妈,我没事。”苏晚摇摇头,习惯性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温曼君看着她这副隐忍乖巧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有错过刚才温屿临走前看向苏晚的那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表面是平静的告别,是朋友的关心,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分明是极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的深情与疼惜。
那种目光,温曼君并不陌生——
那是男人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时,才会有的眼神,混合着保护欲、眷恋,以及因为某种原因而不能靠近的隐忍。
温屿喜欢晚晚。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温曼君脑中。
不是普通朋友或儿时玩伴的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带着明确爱意的喜欢。
再联想到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陆承泽……
温曼君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她儿子自己掂量不清,还和林薇薇纠缠不清,没有半点为人夫、甚至即将为人父的自觉和边界感。
真是糊涂有自大。
而晚晚呢?这个傻孩子,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从来不说,只是越来越乖,越来越安静,把所有的难过都自己吞下去。
可现在,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同样优秀,甚至可能更懂得珍惜她的男人。
温屿看晚晚的眼神,是承泽从未给过晚晚的专注与温柔。
温曼君是过来人,她太清楚,女人在脆弱的时候,这样的温柔和守护意味着什么。
那就像冰天雪地里忽然出现的一簇篝火,温暖得让人无法抗拒。
如果承泽继续这样下去……
温曼君有了一丝危机,她是真的喜欢苏晚这个儿媳,
她固然喜欢晚晚,希望晚晚幸福,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陆家的长孙
(如果晚晚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的话)。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婚姻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温曼君心里愁成一团棉花,剪不断理还乱。
温屿走到护士站台前,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却比之前更加疏淡的职业性微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和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