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猛地站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走到3号诊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推开了诊室的门。
里面的光线很柔和,布置得像一个简洁的会客室,而不是冰冷的诊室。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当苏晚看清医生的脸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退出去——那是一位男医生。
虽然对方戴着口罩和眼镜,但那属于男性的轮廓和气息,
还是瞬间触发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排斥。
现在,她对异性,尤其是陌生男性,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的抵触和防御心理。
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进退维谷。
办公桌后的医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和极度紧张。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温和地看向她,然后做了一个让苏晚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整张脸。
那是一张三十多岁、面容清俊、带着学者气质的脸,眼神温和而专注,嘴角带着一丝令人放松的、职业化的友好微笑。
“你好,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悦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用紧张,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叫我陈医生。”
他摘口罩的动作,像是一个微小的、表达善意的信号,
旨在减少“面具”带来的隔阂感,让她能看到他脸上真实的表情,减少未知带来的恐惧。
作为心理医生,他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晚进门时那瞬间的惊惧和全身紧绷的防御姿态。
苏晚看着他那双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睛,
和他脸上清晰的、鼓励的微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丝。
她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挪动脚步,慢慢地、极其缓慢地,
在离椅子还有半步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依旧是一个随时准备逃离的姿势。
陈医生没有急于询问,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给她适应的时间。
几秒钟后,他才用更轻柔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诊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小姐,是吗?不用害怕,来到这里,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一个树洞,说什么都可以,我们的谈话内容会严格保密。”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用引导的语气问,
“今天来到这里,是有什么让你感到困扰或者不舒服的事情,想和我聊一聊吗?”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小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我……我觉得我的心理……可能有问题。”
何苏听着她压抑的声音,看着她始终低垂的头颅、扣得严实的帽子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完全无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防御信号。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更安全、更接纳的氛围,
声音放得更加温和、平稳:
“苏小姐,首先,非常感谢你的信任,愿意来到这里。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情况,做出更准确的评估,
你愿意……暂时摘掉帽子和口罩吗?这样我们能够更好地交流,我也能更直观地感受你的状态。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完全可以不摘,我们慢慢来。”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语气也充满了尊重和耐心。
苏晚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她来都来了,不是吗?
既然决定寻求帮助,或许应该相信医生。她只是犹豫了几秒钟,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手,几乎是“唰”地一下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瞬间,一张苍白却精致得惊人的脸暴露在诊室柔和的光线下。
即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颊边,
即使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