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主卧隔壁的客房里,陆承泽同样一夜未眠。
昂贵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有他指间明明灭灭的烟头,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
发泄完暴怒之后,留下的并非快意,而是更深的、噬人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
身体上的欲望得到了粗暴的餍足,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告诉自己,这是苏晚应得的惩罚。
是她先犯了错,是她先触碰了底线,是她……让他如此失望和愤怒。
他必须让她记住这个教训,必须让她“改正”。
可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苏晚最后的样子。
她躺在那里,像一片被暴雨摧残后失去生机的落叶,了无生气。
他记得他触碰她时,指尖传来的触感——
那曾经丰腴柔软的身体,如今瘦骨嶙峋,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她肩胛骨的形状,感受到她过分纤细的腰肢。
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口,带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钝痛。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算了。
他想。或许……惩罚也该有个限度。
毕竟,她是安安的母亲。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最终做出了决定:从明天开始,解除对她的禁足吧。
他会带着安安回景庭,让她可以见到儿子。
这……应该算是他最大的让步和“仁慈”了。至于其他,等她真正“认识到错误”再说。
带着这个自我安慰的决定,他终于在黎明前勉强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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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刺目。
苏晚在空荡冰冷的主卧醒来。
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尤其是昨晚被他粗暴对待过的地方,
更是传来一阵阵难以启齿的钝痛和不适。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
她面无表情地拿过来,开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号码,备注是“陆承泽”。
几乎是同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来自那个唯一的联系人。
内容简短得近乎冷酷:【你可以出门了。】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更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只是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恩赐般地解除了对她的囚禁。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微微蜷缩,然后飞快地将手机塞进包里。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
她今天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即使窗外是炎炎夏日,气温灼人,苏晚还是换上了一身长袖长裤的运动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脖子上昨晚的淤青用丝巾也无法完全遮掩,她只能尽量将衣领拉高。
她又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沉寂无波的眼睛。
她需要去买药。
走在依旧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苏晚却感觉自己像个异类,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阳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她死死捏着包包的带子,指节泛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