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那小小的塑封条,她仿佛握着判决书,一步步挪回洗手间,反锁了门。
几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苏晚拿起验孕棒,看清上面清晰无误的两条红杠时,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怀孕了。
不是错觉,不是她的臆想。
一个新的生命,在她满目疮痍的身体里,在她破碎不堪的灵魂旁,悄然扎根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还在服用抗抑郁和安眠的药物!
医生明确说过,这些药物对胎儿有致畸风险,怀孕期间必须停药或更换为孕期安全的药物!
可是停药?
她现在全靠这些药勉强维持着情绪的稳定,防止自己彻底滑入深渊。
停药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情绪失控?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甚至……伤害到肚子里的这个无辜生命?
不!她不能要这个孩子!
一个近乎冷酷的念头,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自我厌弃,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升起。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她害怕。
害怕再次经历分娩时撕心裂肺的痛苦。
更害怕的是,以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她根本无法保证自己能成为一个情绪稳定、健康快乐的母亲。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连对安安的爱都因为疾病和分离而变得如此沉重和无力,
她怎么有能力去迎接、去爱护一个新的生命?
她不要这个孩子。
这个决定让她心如刀绞,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晚上,苏晚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里盘算着该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偷偷去医院做流产手术。
景庭的大门有密码,她出不去。
但容姨每天会出去买菜……或许,她可以找机会……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电子锁开启的“嘀”声。
苏晚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回来了。
陆承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苏晚还没睡,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无声地对视着。
陆承泽的眼神复杂,有疲惫,或许还有一丝这些天刻意回避后、再次面对时的不自在,甚至……一点点试图掩饰的愧疚。
苏晚率先移开了视线。
怀孕的事情,瞒不住的。
就算她想办法偷偷去做手术,后续的身体恢复、可能出现的意外,陆承泽迟早会知道。
而且,以他现在对她的控制和厌恶程度,
他大概也不会想要这个“意外”的孩子吧?
或许,他会直接命令她打掉。
也好。
至少,不用她一个人背负所有的决定和罪恶感。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看陆承泽,声音干涩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