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苏晚离婚后的陆承泽,日子同样不好过,甚至更糟。
他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自我放逐般的颓废之中。
拉上所有窗帘,拒绝见任何人,包括老爷子和试图来看望他的江叙然。
他没有回陆氏集团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也没有去静园看两个孩子。
他把自己关在景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
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烟蒂,还有被他随手扫落的文件。
他不再注重仪表,胡子拉碴,眼神深沉,
常常坐在客厅那片苏晚以前最喜欢待的落地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手里夹着烟,或者拎着酒瓶,沉默得可怕。
他似乎放弃了一切。
放弃了事业上的进取,放弃了对孩子的责任(全丢给了老爷子和容姨)。
与苏晚离婚,像抽掉了他生命中最后一根支撑的柱子,
让这座由权力、财富和傲慢搭建起的华丽宫殿,轰然倒塌,露出内里的一片荒芜和虚空。
他每天买醉,试图用酒精麻醉那种噬心的悔恨、失去的空洞和无法面对的自我厌恶。
但酒醒之后,只有更加清晰的痛苦和更深的麻木。
陆灏安和苏亦糯都被接到了静园老宅,由陆老爷子和精心挑选的保姆照顾。
陆承泽偶尔会接到老爷子怒气冲冲的电话,骂他不负责任,
但他也只是听着,不反驳,也不行动,挂断后继续他的沉沦。
他好像谁都不在乎了,包括他自己。
只是日复一日,在这座充满回忆却又空无一人的豪华牢笼里,
颓废地、行尸走肉般地,消耗着时间,也消耗着自己曾经无比珍视的一切。
一个在万米高空,带着破碎的心和微弱的希望,飞向陌生的彼岸,试图寻找重生。
一个在尘世牢笼,抱着无尽的悔恨和空虚,沉溺于酒精烟雾,放任自己下坠。
今天也是如此。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所有的天光隔绝,客厅里一片昏暗,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冷的光,映着陆承泽憔悴不堪的脸。他
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沙发,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灼热的温度烫到手指他才猛地一颤,将烟蒂摁灭在身旁早已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他低下头,目光再次贪婪地锁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晚,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粉色毛衣,
蜷在景庭客厅那张她最喜欢的单人沙发里,抱着一个素描本睡着了。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长睫垂下,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怀里还搁着半截炭笔。
那是很久以前,安安还很小的时候,她趁孩子午睡,偷闲画画的时刻。
他当时刚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下来。
那时的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满足的幸福气息,仿佛拥有他和安安,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陆承泽死死盯着这张照片,眼睛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烟酒刺激和汹涌的情绪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窒闷的钝痛,比宿醉后的头疼更甚。
他伸出手指,近乎偏执地、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那张恬静的睡颜,
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一丝早已流逝的温暖。
“晚晚……” 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呢喃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巨大的、沉闷的砸门声骤然响起,粗暴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仿佛要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直接轰开!
紧接着,是电子锁被强行破译或暴力破坏的尖锐警报声,
然后,“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硬生生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