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砚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他知道是傅靳言。
他没动，也没说话。
就那么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身后的动静。
背后的人稍微离开了些，然后是一声压得很低的咳嗽，咳了两声就停了，像是用手捂住了嘴。
“冷……”他含糊的咕哝着。
一只手把他搂进怀里，这次他不躲了，温暖舒适，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心跳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楠初推开了病房门。
她轻手轻脚的，怕吵醒思砚。
结果门一开，看见的画面让她脚步顿在门口。
病床上，思砚侧躺着，整个人蜷在傅靳言怀里。
傅靳言半靠在床边，眼睛闭着。
思砚的小脑袋枕在他臂弯里，一只手还抓着他衬衫的前襟，抓得皱巴巴的。
两个人睡得正熟。
她不自觉的皱眉，又下意识的抬起手，用手指将皱纹抚平。
傅靳言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先动了一下，想调整姿势，但马上意识到怀里还有个孩子，动作立刻僵住。
然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地落在天花板上，转了转，最后落到床前。
看见顾楠初的出现，傅靳言显得有些紧张。
他小心翼翼的想把怀里的孩子挪开些。
可思砚抓他衬衫的手就没松开过，看着傅靳言略有僵硬的动作，顾楠初把头挪开。
将带来的早餐打开晾着。
“思砚的烧退了。”傅靳言一边替顾思砚盖好被子，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裳。
“后半夜退的，三点量过一次，三十七度八，五点又量了，三十七度三。”
顾楠初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孩子。
“水也喝了，两百毫升左右，医生早上六点来查过房，说情况稳定，今天可以办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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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去办。”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外走。
“不用了，还没到时间。”
这是他们见面以来，顾楠初第一次跟他说话。
看着他既狼狈又疲惫的脸，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傅靳言挺住脚步，垂下眼睛，“对不起。”
“我说过，我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说谢谢。”
“只是。”
顾楠初用勺搅拌着还有些烫的稀饭。
“以后不用麻烦了。”
这次只是意外，她不想因为孩子的事和他产生更多交集。
如果不是意外的天气，和那两个人都不在，也不至于迫不得已。
傅靳言认命的点头，“我知道，但孩子出院总需要个司机吧。”
他拿起西装外套，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思砚。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不吵你，我在楼下等。”
顾思砚精神倒是好了不少，路上对傅靳言的态度看起来也没那么敌对。
但依然抗拒。
同一栋，同一层，避免不了要搭同一部电梯。
就在顾楠初转身要走时，傅靳言再次开口。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眼前，只是这房子空了许久，我买下来，至少能保证这一层清静点，你和孩子住着，能安稳些。”
顾楠初依然背对着他。
思砚仰头看看妈妈，小手攥紧了她的手指。
“我不是常回来。”傅靳言又说，“偶尔。”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喜欢，我可以立刻搬走，或者这房子你处理，转到你名下也可以。”
等了半天，顾楠初终于转过身。
“那是你的事，我还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操外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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