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扎根,只是绽放。”长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雪落,
“根深,故能承重;志凝,故香远益清。风雪于它,是磨砺,亦是映衬。它不强求改变风雪,亦不被风雪所改。此即‘守正’、‘固本’。”
他收回目光,看向镜流,眼神深邃:
“剑道亦是如此。心为根,意为干,招式为枝叶花果。根基未深,便妄想枝繁叶茂,引动风雷,无异于空中楼阁。你今日所感风雪轨迹,灵动多变,是‘招式’之象;而欲引动它们,所需者,是能承载、能驾驭这变化之象的‘根’与‘干’——那便是你的心念与凝练的剑意。”
“心念需纯,如寒梅一点香,不为外物所扰,专注己道;剑意需凝,如磐石镇中流,任他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待到根基稳固,心念通达,剑意圆融,那时,你观风雪,风雪便是你的剑;你立天地,天地便是你的鞘。所谓‘心剑合一,天地为鞘’,并非妄语,而是水到渠成之境。”
镜流听得似懂非懂,但师父的话语,如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伴随着庭院里风雪簌簌、寒梅幽香,一点点刻印在她的心湖上。
她看着那株风雪中的寒梅,又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手掌,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守正固本心”这几个字的重量。
那不是一种被动的防御,而是一种强大的、内敛的、如同大地般承载万物的力量。
有了这股力量扎根于心,那些灵动变化的剑招,才有了依托,才不会在引动天地之力时反噬自身。
“师父,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镜流轻声说,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多了一种沉静的思考。
长歌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他不再言语,只是重新在“此处为长歌”的石凳上坐下,不再刻意收敛气息,那份浩瀚的剑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沉入庭院的地脉风雪之中,不再形成压迫的领域,而是恢复了那种自然的、守护的盘踞状态。
庭院里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变化,变得不那么凛冽逼人。
镜流坐在师父身边,没有再尝试去引动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雪落,看着梅开,用心去感受着师父那沉凝如山岳、却又温润如春水的剑意弥漫在四周,如同无声的教诲。
小金龙也安静地盘卧着,金色的竖瞳半开半合,仿佛也在吞吐着这方天地间精纯的灵气与剑意。
就在这片静谧的悟道氛围中,庭院紧闭的大门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点犹豫和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院中人。
长歌没有动,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
小镜流却有些好奇地看向大门方向。
小金龙昂起小脑袋,警惕地望向门口。
叩门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外面的人在等待。
片刻后,一个刻意压低了、带着明显心虚和讨好意味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咳……那个……长歌老弟?镜流小友?在家吗?是我……还有腾骁……我们……嗯……带了点东西来看看镜流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