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细心地为镜流夹了她爱吃的清笋,镜流则默默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这份安宁的珍视,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间。
酒过三巡,菜添几味,众人脸上都带了些许慵懒与满足的酡红。
景元起身告辞:“师伯,师父,你们刚回来,还需好生休息。神策府还有些积压的事务,我便先回去了。”
灵汐也柔声道:“是啊,弟弟,流儿,你们伤势未愈,切忌劳神。今日便早些安歇,药膳要按时服用。”
白珩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轻重,拉着应星和丹枫起身:“好啦好啦,我们来收拾,让咱们的大英雄和剑首大人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去!”
众人默契地将剩下的时光留给了长歌与镜流,说笑着收拾起碗筷,不久后便相继离去。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厅堂,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玉兆和电视里传来的轻柔音乐声。
长歌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身旁的镜流。
卸下了战场上的冰霜与杀意,此刻的她眉眼柔和,在灯下垂眸浅酌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终于都走了,”长歌轻笑,伸手过去,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这些家伙,吵得我头疼。”
镜流抬起眼,赤瞳中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口是心非。你明明很享受这般热闹。”
长歌被戳穿,也不尴尬,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是啊……能再这样和大家一起吃饭聊天,真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当时在方壶之外,我还以为……”
镜流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了他后面的话:“都过去了。” 她站起身,轻轻拉了他一下,“夫君,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可好?今日的星光,想必极好。”
长歌从善如流地起身,揽着她的肩,两人相携走出厅堂,步入剑首府幽静的庭院。
夜凉如水,罗浮人造天穹模拟出的星辰璀璨生辉,与庭院中摇曳的灵石灯盏交相辉映。
晚风拂过药圃,带来灵汐亲手栽种的珍稀药草的独特香气。
两人漫步在青石板小径上,一路无言,却心意相通。
大战的惨烈、失去的恐惧、重逢的喜悦,种种情绪都在这一片静谧中慢慢沉淀,化为彼此掌心传递的温暖与力量。
走到庭院深处的凉亭下,镜流停下脚步,仰望着星空,轻声道:“夫君,日后……我们还能拥有许多个这样的夜晚吗?”
长歌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而温柔:“会的。我保证。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浪,只要我们在一起,这样的夜晚,就会一直有。”
镜流安心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嚣,近处草丛中的虫鸣,还有身边人沉稳的心跳,共同编织成一曲平凡却珍贵的安眠曲。
星河无声流淌,见证着这历经劫波后的温情相拥。
剑首府的灯火,为归家的英雄们,点亮了一个安宁而漫长的夜。
长歌与镜流并未在庭院久留。
虽贪恋这劫后余生的静谧,但终究大战初愈,神思疲惫,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提醒着他们仍需静养。
两人相携回到卧房,室内早已被灵汐收拾得整洁温馨,熏着安神的淡雅香氛。
镜流静静地依偎在长歌怀里,寻了个最舒适的姿势。
她仰起脸,赤红色的眼眸在朦胧的夜灯下,宛如两泓浸染了月华的深潭,清晰地倒映着长歌的面容。
那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眉宇、他眼中自己的影子,一笔一划镌刻进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