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地,她就这样凝视着,瞳孔中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难以言喻的疼惜——那是历经生死考验后,愈发浓烈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长歌垂眸,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地回望她,满心满眼皆是她此刻的模样。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轻缓地抚过她的后背,动作带着无限的怜爱与安抚。
指尖透过轻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她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这让他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楚,只想将她护得更紧,再不让她受半分风霜。
就在镜流沉浸在这无声的凝视中微微愣神之际,长歌俯下身,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微凉却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带着抚慰的意味,如同春日融雪,细腻而绵长。
但很快,积蓄已久的情感便如潮水般决堤,吻变得深入而缠绵,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彼此的气息交融,带着药草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令人安心的味道。
良久,唇分。
镜流瞳孔微微涣散,莹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纵使是相伴千百年的夫妻,在这般情动时刻,她依旧会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羞赧。
她没有言语,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长歌的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长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将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吐息和微微加快的心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心胸。
“真好啊……”他在心底无声地喟叹。能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能共享这静谧的夜晚,过往一切的厮杀与牺牲,便都值得了。
窗棂未合,月色与星光悄无声息地流泻进来,为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并不刺眼,反而平添几分朦胧的诗意。
一缕清甜的晚风穿过庭院,送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引得窗外的树影轻轻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夜的低语。
“流儿,”长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看着我。”
镜流闻言,稍稍从他怀中抬起头,赤瞳中水光潋滟,依旧带着些许迷离。
长歌用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乱的银发,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脸侧,目光沉静而郑重:
“我答应你,这样让你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会尽力让它不再有。往后岁月,我定当更加惜命,不仅要护这仙舟无恙,更要护你我……长相厮守。”
镜流凝视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
“夫君不必承诺什么。我知你心系苍生,亦知你剑之所向。我既选择与你并肩,便早已准备好承受一切。你只需记得,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深渊,你的身旁,永远有我。”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惊心动魄的弧度:“你若冲锋,我便是你最锋利的剑;你若需要港湾,我便是你随时可以停靠的岸。”
长歌喉头微动,心中激荡万千,最终只化作一声深情的呼唤:“流儿……”他再次将她紧紧拥住,仿佛拥住了世间所有的珍宝。
夜渐深,风渐息。两人相拥而卧,肢体交缠,气息相融。长歌拉过锦被,仔细为她掖好被角。
镜流寻了个最安稳的姿势,枕着他的臂弯,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终于彻底放松,浓密的长睫缓缓垂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长歌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就着微弱的月光,贪恋地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虚虚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窗外,竹影婆娑,万籁俱寂。
他知道,明日醒来,或许仍有仙舟的事务需要处理,有大战后的诸多事宜需要善后。
但此刻,在这方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小天地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交织的体温,筑起了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未来或许依旧漫长,征途或许仍有坎坷,但只要身侧之人安好,便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
带着这份宁静与满足,长歌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一个久违的、无梦的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