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渴望促使她想靠近,想触摸那抹珍贵的绿色,想感受那份蓬勃的生机。
但下一刻,对自身能力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她害怕自己的触碰,会让这奇迹般的生命瞬间枯萎、死亡。
于是,她只能像一尊被遗忘的雪雕,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雪花不断飘落,渐渐覆盖她的头发、肩膀,仿佛要将她也同化成这哀地里亚永恒雪景的一部分。
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春天,充满了渴望、畏惧与深深的孤独。
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长歌站在门口,看着庭院外那个几乎被雪花覆盖、显得格外渺小与无助的身影。
他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以及她那充满矛盾与痛苦的心绪。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那双紧握在一起、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上。
“站在雪里,不冷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和,如同暖流融化了凝滞的空气,打破了令人心碎的寂静。
遐蝶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位身着素雅长袍、气质与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青年站在门口。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就像……就像看着一件很平常的事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双带来死亡的手藏到了身后,用力摇头。
长歌没有靠近,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株在风雪中依然绽放着淡蓝色花朵的植物上。
“这株‘雪见兰’,还算耐寒。不过,若能有个人偶尔来看看它,或许它能开得更好些。”
他的话语寻常得像是在聊家常,完全没有提及她的能力,她的身份,或是她为何在此。
仿佛她只是一个迷路的、恰好走到他家门口的孩子。
遐蝶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株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的蓝色小花,藏于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
雪花依旧在飘,但周身那刺骨的寒意,似乎……被这简单的一句话驱散了些许。
遐蝶抬起被泪水浸湿的脸庞,那双独特的紫色眼瞳望向长歌,敏锐地感知到眼前之人身上并无半分恶意,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平和。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默默用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对着长歌,无声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迈入了那道篱笆门。
就在踏入庭院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柔地包裹住她因冰雪而寒冷的身体——那是长歌布下的丰饶之力在无声流淌,驱散了外界的严寒,也仿佛抚慰着她紧绷的灵魂。
看着庭院中那些在风雪环绕下依然茁壮成长、色彩鲜活的植物,遐蝶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那份对“寂灭”的深刻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不敢再向前,生怕自己这双被诅咒的手,会玷污、会扼杀这片珍贵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