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走入卧室,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并非普通的关闭,而是以自身剑意与不朽本源为锁,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封印,将内外彻底隔绝。
他平静地躺下,缓缓闭上双眼,意识如同沉入无垠的深海,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开始了不知终期的长眠。
时光,在剑域之外依旧流淌。
遐蝶再次来到小院时,立刻察觉到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温润的阻力,但并未被排斥,反而如同被清风拂过,自然而然地穿了过去,仿佛那屏障认识她一般。
庭院内,草木依旧葱茏,甚至比以往更加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与院外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她看到了桌上那封墨迹已干的书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依旧从容:
“偶有所悟,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院中一切如常,勿念,勿扰。
—— 长歌”
她握着信纸,久久不语,目光担忧地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萦绕着一股沉静到极致、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气息,如同山岳般稳固,却也如同陷入永恒沉睡的古兽。
她默默地,如同过去许多年一样,开始打扫庭院,为那些仿佛无需照料也生长旺盛的花草浇了水,然后在那张长歌常坐的摇椅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去。
此后的岁月里,她来得更加频繁,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扇门发呆,仿佛在陪伴,又仿佛在等待。
她会低声诉说神殿里发生的琐事,诉说修炼上遇到的困惑,诉说对那位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朋友的感受……即便得不到任何回应。
奥赫玛的众人也先后得知了长歌“闭关”的消息。
刻律德菈在最初的担忧后,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知道,老师选择在此刻沉寂,必然有其深意,她们更不能停下脚步。
海瑟音的琴声中,偶尔会多出一缕不易察觉的牵挂与祈愿。
缇里西庇俄丝则在规划未来时,总会下意识地留出一个重要的位置。
长歌的小院,成了动荡翁法罗斯中一个奇特的、静谧的坐标。
他被封存在自己的时间里,如同一柄归鞘的古剑,收敛了所有锋芒,在沉睡中对抗着轮回的磨损,积蓄着力量。
而外界,命运的齿轮依旧在来古士的操控下缓缓转动,黑潮在“学习”中愈发诡谲难测,新的英雄在孕育,旧的盟约在巩固,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那个既定的、却又因他的存在而可能产生变数的节点,不可逆转地推进着。
他在等待,等待那必将到来的苏醒之日,等待打破这漫长沉寂的号角吹响。
而他的沉睡本身,也成了牵动许多人心的,一个安静而漫长的悬念。
一年,十年,百年……光阴在哀地里亚永恒的飞雪中无声流逝,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那间卧室的门扉,依旧紧闭如初,纹丝不动,如同沉默的誓言,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