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旅程就此开始。
她不再使用任何代步工具,只是凭借双足,一步一步地丈量着翁法罗斯的土地。
她走过被黑潮侵蚀、死寂荒芜的旷野,亲眼目睹了被扭曲的生物在痛苦中嘶嚎,最终化为灰烬,也看到了幸存者们如何在绝望的边缘挣扎求生,眼神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走过战火纷飞的前线,看到英勇的战士为了守护身后的城邦,明知道冲向黑潮是必死的结局,却依旧义无反顾,将死亡作为最后的武器,绽放出最壮烈的人性光辉。
她也走过一些偏远的村落,看到人们如何为新生儿的降临而欢欣鼓舞,又如何为寿终正寝的老人举行平静的送别仪式。
在那里,死亡并非恐怖的神罚,而是生命自然循环的一部分,带着一种朴素的庄严。
她看到了太多不同的“死亡”——有被迫的终结,有主动的牺牲,有扭曲的毁灭,也有自然的回归。
她也看到了更多不同形式的“生”——在绝境中的坚韧,在苦难中的互助,在平凡中的温暖,以及对未来永不放弃的希望。
她依然会运用她的能力,有时是应恳求为痛苦者带来解脱,有时则是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将那灰黯之手伸向被黑潮彻底侵蚀、已无可救药的怪物,将其终结。
但她的心绪,却在一次次见证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沉重的负罪感并未完全消失,却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所覆盖。
她开始思考,她的能力,或许并非仅仅是带来终结的“诅咒”。
在特定的时刻,它是否也能成为一种……慈悲?一种对无法挽回之痛苦的终结,一种对壮烈牺牲的见证,甚至……一种对生命尊严的维护?
她不再急于寻找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是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仿佛能感觉到,在遥远的那座雪山小院里,那双沉眠的眼睛,似乎正透过无尽的时空,静静地注视着她的成长。
她的旅程,是她对自身命运的探寻,也仿佛是对长歌那句“理解更深”的漫长答卷。
而这份答卷,正在由她的双脚,她的双眼,和她那颗历经磨难却愈发剔透的心,一笔一划地书写在翁法罗斯广袤的土地上。
然而,平静的游历并未持续太久。在离开哀地里亚十年后,当遐蝶的脚步踏入雅努萨波利斯的疆域时,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瞬间击碎了她逐渐平静的心湖——
哀地里亚,那个她出生、成长,承载着她所有痛苦与些许温暖记忆的冰雪国度,遭到了黑潮的大规模侵蚀,整个城邦乃至周边区域,已然沦陷!
消息传入耳中的瞬间,遐蝶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思维都被冻结。
第一个跃入她脑海的,并非神殿,并非过往,而是那座雪山脚下、被篱笆环绕的小院,以及院内那扇百年未曾开启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