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起身,目光穿透窗棂,望向那片被不祥的暗红与漆黑浸染的天幕,那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他语气果断,不容置疑:“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返回奥赫玛。”
“好。”遐蝶没有丝毫犹豫,唇角泛起清浅而信任的笑意。
对她而言,无需追问缘由,只需跟随他的脚步。
他既做此决定,必然有其深远的考量与布局。
两人的行囊并不多。
遐蝶本就生活简朴,而长歌更是身无长物,重要的东西皆纳于储物空间之内。
遐蝶只是将她这些年记录的笔记、几件随身物品以及院中一些她精心培育、蕴含着她心血的特殊植株种子小心收好。
长歌则是在庭院中缓缓踱步,目光扫过这片承载了两百年寂静与等待的角落。
他指尖微动,那笼罩小院不知多少岁月的无形剑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随之悄然敛去,但其核心的防护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层更内敛的禁制,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与屋舍之中,仿佛为这座“家”留下一个不灭的坐标。
“走吧。”他推开院门,未曾回头。
门外,因剑域消失而躁动起来的黑潮怪物嗅到鲜活的生命气息,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嘶吼着扑来,污浊的能量扭曲空气,形成令人作呕的浪潮。
遐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镰刀,眼神警惕。
然而,长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他仅仅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拂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秩序更迭的磅礴伟力,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平。
那些狰狞咆哮的黑潮怪物,无论是地面奔袭的,还是空中扑击的,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的躯体,连同那扭曲污秽的能量,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连灰烬都未曾留下,便彻底分解、消散,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前方视野为之一清,连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都被涤荡一空,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怪物浪潮只是一场幻觉。
遐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尽管早已知道兄长实力深不可测,但亲眼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湮灭令她们苦战多年的威胁,内心依旧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长歌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静:“碍眼的东西清理掉了。我们该上路了,想必……奥赫玛的诸位,也已等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