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听到“乐子至上”这几个字时,来古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那位捉摸不定的星神也感到无比头疼。
“那……可真是……令人无能为力啊。” 他的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奈,随即又像是感慨命运的无常,“一个身负至少三重命途之力的异数,再加上欢愉星神的肆意插手……这片本应按照既定轨迹运行的三重命途世界,又将驶向何方呢?”
这一刻,他语气中透出的迷茫并非伪装,长歌与阿哈的存在,确实让铁墓的完美复生计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变数。
长歌神游虚数之树时,窥见过这片星海的宏大历史与部分本质,对于眼前这位缔造了博识尊、高居天才俱乐部首席的传奇人物,他内心确实怀有对智慧与创造的敬畏。
然而,这份敬畏,并不能抵消他对于来古士将整个翁法罗斯世界及其无数生灵视为棋子与养料的所作所为的强烈不认同。
“……你创造了博识尊,登顶天才俱乐部,此等成就与智慧,确实令人惊叹,堪称前无古人。” 长歌客观地评价道,但话锋随即一转,“但是,正因祂穷尽算力,试图解析宇宙间的一切奥秘,使得星海间失去了未知与神秘,这才令你感到愤怒与失望,不是吗?”
“祂预算了星海中几乎所有的可能性!” 来古士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被触及痛处的愠怒,“让这片浩瀚的宇宙失去了惊喜,不再存在真正的谜题!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长歌却缓缓摇头,目光如炬:“博识尊的诞生,固然让星海的诸多规律得以显化。但你别忘了,维持宇宙平衡的『均衡』,早已投下了另一枚重要的筹码——『迷思』。祂的存在,正是为了遮蔽知识,守护未知,这难道不正是应对博识尊全知倾向的一种自然平衡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着质问的意味:“而你呢?你将翁法罗斯这方世界的过程、结局,乃至其中每一个生灵的命运,都牢牢操控在自己手中,意图用这无数次重复的毁灭来喂养铁墓的憎恨,使其复生后成为毁灭博识尊的终极兵器。你口口声声厌恶神对命运的掌控,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与那些执掌命途、俯瞰众生的至高神明,又有何本质区别?你,不也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神’吗?”
来古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无法反驳,长歌的话语如同利剑,精准地刺入了他理念中最矛盾的核心。
无论是『迷思』的存在,还是他自身行为的悖论,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然而,身为第一位天才的骄傲与那份对“无谜宇宙”的执念,让他无法轻易低头认输。
他思考了良久,仿佛在与自己内心深处的信念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最终,他只是对着长歌,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并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疲惫与坚定:“名为吕枯耳戈斯的存在……也仅仅是为了完成那位最初的、渴望见证未知与奇迹的天才,所留下的最后遗愿罢了。”
长歌听出了他话语中不容动摇的决心——他仍将继续这无尽的轮回,继续以翁法罗斯的苦难滋养黑潮,等待铁墓的归来,执行那毁灭智识的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