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微微仰起头,清丽的面容完全展露在他眼前,那双仿佛盛着赤色琉璃的眼眸,再次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他,命令道:“看着我。”
长歌立刻乖乖照做,不再躲闪,目光回望,那眼神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愧疚、依恋,以及深深的温柔。
镜流仔仔细细地看了他片刻,仿佛要确认这份情感的真实与厚重。
终于,她那几乎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点点,那弧度细微得如同水墨画上最淡的一笔,却真切地软化了她周身清冷的气息。
“抱我。” 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算是柔和的意味。
“遵命,夫人。” 长歌如蒙大赦,立刻小心翼翼地、以一种近乎呵护的姿态,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稳稳地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仿佛拥抱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镜流顺从地靠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没有言语,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份隔着分身之躯传来的、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温度与气息。
窗外,黎明神机的光芒永恒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室内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战火、阴谋、分离的焦虑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室静谧,与彼此心跳交融的无声慰藉。
长歌感受着怀中爱人那清冽而熟悉的气息,以及透过衣衫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他像一株终于找到依凭的藤蔓,静静地拥着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不知过去了多久,长歌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均匀,身体也完全放松地倚靠着自己。
他微微低头,便看到镜流不知何时竟已阖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心此刻全然舒展,面容恬静得如同月光下的睡莲。
她睡着了。
看着怀中人毫不设防的睡颜,长歌心中那根因自己长久“失联”而始终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泛开的是绵密而深沉的愧疚与怜惜。
他能想象,在自己音讯全无的这段时间里,她是如何强撑着镇定,内心却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安眠都成了奢望。
“我在这里…至少现在,流儿能暂且安睡片刻了。” 他在心中无声低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疼惜。
臂弯不由得收得更稳了些,仿佛要为她筑起一道隔绝所有风雨与噩梦的屏障。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又静静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镜流已陷入深眠,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动作。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用最轻柔的力道将她横抱起来。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平稳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连衣袂摩擦都几不可闻,生怕一丝晃动就会惊扰了她的好梦。
抱着沉睡的镜流,他步履沉稳地走向侧屋。